油紙包開啟的那一刻，蓋南雲的手停住了。
裡面是一把銅鑰匙，樣式老式，齒痕很深，柄上刻著一串編號：丙貳叄柒。
鑰匙旁邊壓著一張紙條，疊得方方正正。
內容只有一行：吉林中央銀行保險櫃丙貳叄柒。
密碼8805。筆記本在內。
蓋南雲把紙條遞給阮堯義，阮堯義看完，說常志國把東西存在銀行了。
蓋南雲說，我們去銀行。出了文廟，上了車。
蓋南雲把車開得很快，阮堯義抓著扶手，說你覺得裡面會是什麼。蓋南雲說不知道，但常志國拼命藏的東西，一定比命還重要。
車子到了中央銀行門口。門口的石獅子蹲在臺階兩側，眼睛被晨光照得發亮。
蓋南雲下車看了看營業時間告示牌，還沒有到時間。
阮堯義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支菸，說等吧。蓋南雲從他手裡把煙拿過來，自己吸了一口，說等。
兩人站在車旁，誰也不說話。晨風吹過，把菸灰吹散了。遠處傳來掃街的沙沙聲，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時間到了，銀行的門開了。
一個戴帽子的銀行經理拿著鑰匙開了鎖，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
他看見蓋南雲和阮堯義，說辦業務？蓋南雲說取保險櫃的東西。他把鑰匙遞過去，老頭接過來看了一眼，說丙貳叄柒，跟我來。
老頭把他們領到大廳後面的一間小屋子裡，屋子裡靠牆排著兩排保險櫃，大小不一，都是鐵皮做的，漆成深綠色。老頭指著其中一個，說就是這個。
蓋南雲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擰開了。老頭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蓋南雲拉開櫃門，裡面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把信封取出來，拆開，裡面是一本薄薄的筆記本，黑色封皮，邊角磨得發白。
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是常志國的筆跡。他翻了幾頁，忽然停下來。紙上寫著：老鬼在公安處。
再往後翻，每一頁都記錄著在不同時間的行蹤矛盾，檔案簽名顯示在長春開會，但有人看見他在吉林文廟附近出現；電話記錄顯示他辦公室的電話打往北山腳下的公用電話亭；他用職權調閱過專案組所有人的檔案。
蓋南雲把筆記本合上，攥在手裡，手在發抖。阮堯義說寫了什麼。
蓋南雲說常志國查到了老鬼在公安處，但沒有寫名字。他把所有證據都留給了我們。
阮堯義說為什麼名字不寫。
蓋南雲說他怕筆記本落到別人手裡。
兩人出了銀行，上了車。
蓋南雲發動引擎，說回駐地，找趙部長。
車子駛回駐地，己經快中午了。
陽光照在院子裡，梧桐樹的影子又短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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