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湊過來。科長，認識嗎？
林濤搖頭。沒見過。
他蹲下去，看了看門板上留下的東西。門板上除了血和雪水，什麼都沒有。沒有隨身物品，沒有證件，沒有錢。
那個穿藍布棉襖的中年人還在走廊裡蹲著，喘氣。林濤走過去。你們發現他的時候，他身邊有什麼東西沒有？
中年人搖頭。什麼都沒有。身上的口袋翻過了，空的。
他身上的傷，你們看了沒有？
看了。中年人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種說不清的表情。那傷不是摔的。是打的。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我問了一句，這是誰幹的，他嘴裡含混地說了句什麼，我聽不太清。
說什麼了？
中年人皺起眉頭回憶。好像是什麼編號……什麼十二……又說什麼不知道。沒頭沒尾的，我也沒聽真切。
他點了點頭，讓中年人走了。
老趙跟過來，低聲說，科長，這人是被人拷打過的。指甲蓋都翻起來了，什麼人下這麼重的手？
林濤沒說話。他看了一眼急診室的門。
走廊裡又安靜下來。小釦子翻了個身，裹著軍大衣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日光燈管閃了兩下，徹底滅了，走廊暗了一半。只有急診室門上的小窗戶還透出光來，昏黃的一小片，照在地上。
又過了不知多久，急診室的門開了。
柳如是走出來，白大褂上全是血，袖口溼了一大片。她摘了手套，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命保住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傷得太重，能不能醒，看天意。
他身上的傷，是什麼造成的？林濤問。
柳如是睜開眼，看著他。
打的。
林濤沉默了一會兒。他手上，指甲是怎麼回事？
拔的。柳如是的臉色冷了下來。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是從根部拔掉的，工具是鉗子。
不是一次拔的，是先拔了一根，隔了一段時間再拔另一根。
他在逼供。林濤說。
可能。
他說了什麼？林濤問。
柳如是想了想。3-12。
這些話，還有誰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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