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一，天亮得晚。
林濤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邊剛透出一層灰白，像一塊舊布浸在水裡，顏色浮浮的，沒有根。
雪停了，風也小了些，但刀子磨鈍了，割在臉上還是疼。街上還沒有幾個人，只有掃街的老頭推著板車，一下一下地掃著雪，掃帚在凍硬的雪地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他沿著正陽大街往東走，穿過三條衚衕，到了自家門口。
門虛掩著。
林濤站住了。他記得出門時把門關嚴了，還上了閂。門閂是槐木的，用了好幾年，推到位時會發出一聲悶響。
現在那聲悶響沒了，門縫開著一道窄窄的口子，雪從門檻往裡滲了一小片，沒有人踩過。
他慢慢推開門。院子裡沒什麼異樣，雪還是昨晚的樣子，平平的，沒人踩過。但他知道有人來過——會走牆頭的人。
他走進屋，煤爐子早就滅了，屋裡冷得像冰窖。
桌上放著一碗餃子。
用屜布蓋著，林濤沒動那碗餃子。他的目光掃過屋子——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櫃子門關著，牆上掛著的舊軍帽還在原處。
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一樣。但他知道有人進來過，而且不是普通人。
他走到桌前，把碗端起來。碗底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不大，是從報紙邊上撕下來的一條，上面用鉛筆寫著西個字，字跡潦草但用力，紙被戳破了好幾處。
到此為止。
林濤把紙條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他站起身，把紙條摺好，揣進大衣內袋。
他走出屋，帶上門，往公安局去。
門又虛掩上了，他故意沒閂——他想看看還會不會有人再來。
臘月十一，上午九點。
杜文淵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門朝南。
走廊裡鋪著紅漆木地板，走上去咚咚響。
林濤敲門進去的時候，杜文淵正坐在皮椅上看檔案。西十八歲，國字臉，鬢角花白，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穿著一身藍色的幹部制服，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
杜局，有人進了我家。
林濤把信封放在桌上。
杜文淵放下檔案，拿起信封，倒出裡面的紙片。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我去醫院，回來就這樣了。
丟了什麼東西沒有？
。子餃碗一了放。頓了頓濤林。有沒
。下一了挑眉的淵文杜
。呀吱聲一出發椅皮。上背椅在靠，封信回放片紙把後然，秒幾了看字個西那著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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