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試探我。看我會不會被嚇住。
杜文淵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鐵皮煙盒,開啟,裡面只剩了一根菸。
他捏起來,在指間轉了轉,沒點,又放了回去。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上面剛來的。邊城作為邊境重鎮,上級要求我們必須嚴肅對待案情,不能放過任何敵特線索。
他把檔案往林濤面前推了推,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案子,有進展嗎?
林濤把這幾天的調查簡要說了——皮箱裡的便條,收信人孝儒;那枚背面刻著狼字的紐扣;皮箱夾層裡的銅牌;小釦子看見穿黑棉襖、戴狗皮帽子的人;三合居那個穿長衫、左手缺無名指、脖子上掛著牌子的陌生人;以及昨夜沿江碼頭送來的傷者,嘴裡說的編號3-12。
杜文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查了這些天,線索不少,但能釘死的證據一樣都沒有。
那個失蹤的男人叫什麼,從哪來,受誰的指使,一概不知。那個穿黑棉襖的,長什麼樣,去哪了,也不知道。
三合居那個穿長衫的,你說他脖子上掛了塊牌子,但你沒看清,也沒法證實。
沿江碼頭的傷者昏迷不醒,嘴裡的話沒頭沒尾。
你手裡那封寫給孝儒的信,孝儒是不是鄭孝儒,還沒查實。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玻璃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濤站在那裡,沒接話。他知道杜文淵說的都是事實,但事實之外還有一層意思。
杜文淵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是後院,一棵老槐樹,枝椏上積著雪,幾隻麻雀縮在枝頭,抖著羽毛。
我要你想清楚,接下來怎麼查。敵人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啊。
他從窗前轉過身,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他的臉在陰影裡,只有那道疤痕是亮的。
這個案子,你繼續查。
林濤看著他。杜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杜文淵沒有首接回答。他的目光在林濤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稱量什麼。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林濤。信封沒有封口,裡面露出一張摺疊的紙,邊緣泛黃。
這是沿江碼頭西號倉庫的平面圖,解放前留下的。你說的那個傷者是在那兒發現的,你去看看,注意安全。
他把信封按在林濤手裡,手指用了力,指節發白。
另外,那個信上的孝儒,不管是真是假,先別驚動。等碼頭那邊有了結果,再決定下一步。
林濤接過信封,揣進內袋,能感覺到紙的硬度。
去吧。
杜文淵坐回皮椅上,拿起那份檔案繼續看。
林濤沒說什麼,他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走出公安局,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雪又開始下了,不大,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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