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劉鐵從藥房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小紙包,用麻繩繫著,巴掌大小。
他把紙包揣進棉襖內袋,左右看了一眼,目光掃過街面,沒有在林濤和老趙藏身的方向停留,然後沿原路往回走。
林濤沒有跟劉鐵。他等劉鐵走遠了,從屋簷下出來,穿過街面,推開了濟生堂的門。
藥房裡光線暗,頂棚低矮,藥櫃靠牆排著,一格一格的小抽屜,銅拉手磨得發亮。
空氣裡混著草藥、陳皮和炭火的氣味,濃郁而潮溼。櫃檯後面的男人正把戥子收回抽屜裡,聽見門響抬起頭來,西十來歲,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上沾著一層灰。
他看見林濤,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抽屜推回去,合上。
林濤亮出證件。
公安局的。
剛才出去那個人,買了什麼?
櫃檯後面的男人目光在證件上停了兩秒,又抬起來看著林濤的臉。
他來買枇杷膏。
他說他老毛病,咳了好幾年了。
頭一回來的時候說是火車站那邊的,幹活吸煤灰,嗓子一首不好。
林濤點了點頭,目光在藥房裡掃了一圈。櫃檯後面牆上掛著幾串藥材,用麻繩串著,乾枯了,顏色發褐。
天花板上有幾塊木板顏色比周圍的淺,像是新換的,拼縫處還有刨花的痕跡,邊緣的漆茬沒磨平。
新板子旁邊的舊木板己經發黑,被爐煙燻了多年。
他收回目光,看著櫃檯後面的男人。你是坐堂先生?
不是。我是掌櫃。坐堂的先生今天沒來。
林濤看著他。他叫什麼?
姓周。周大夫。
那剛才那位,每次來都找周大夫?
不一定。有時候周大夫在,他拿了藥就走。
周大夫不在,我照方子給他包。
照什麼方子?
男人猶豫了一下,轉身從櫃檯後面的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遞過來。這個方子,他有底方。
林濤接過來看了一眼,紙己經發黃了,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味藥——川貝、枇杷葉、桔梗、甘草。普通的止咳方子,沒有特殊之處。
他把方子還給掌櫃,再沒問什麼。好,打擾了。
他轉身走出藥房,門在身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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