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貼身棉襖,還好最重要的東西還在。
外面太安靜了。碼頭的晚上不該這麼靜,遠處連狗叫聲都沒有。
他把煤油燈捻滅,房間裡暗下來,只有爐火的光從爐縫裡透出來,在牆上映出一小片跳動的紅影。
他沒躺下,靠著床頭坐著,豎起耳朵聽門外的動靜。走廊裡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一聲,又遠了。
…………
此時的林濤把煙抽完,掐滅在爐臺邊上。然後起身走到炕邊,和衣躺下。炕面滾熱,東北典型的火炕,只要火燒起來,就會把整個炕面燒的滾燙。
大衣裹在身上,靴子沒脫,手揣在袖子裡。
他盯著暗處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腦子裡那些線還在轉——藥房、鍋爐房、鐵皮門,三點之間來回擺盪。擺著擺著,線條模糊了,聲音也遠了,他睡著了。
臘月十九,早上。
天剛亮他就醒了,爐火滅了,屋裡還剩些餘溫。
他從熱水瓶裡倒出開水,洗了把臉。
吃過昨晚從柳如是家裡帶回來大米飯燉酸菜後,把大衣穿上推門出去。
鎖好院門,抬頭看了一眼柳如家的煙囪,此時還沒有冒煙,轉身向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老趙正從衚衕口走過來,棉帽子上落了一層薄雪。
兩人一前一後進向公安局走去。
辦公室。
林濤在桌前坐下,老趙在對面坐定,把帽子摘了放在膝蓋上。
林濤說,老營坊那間屋子是他們安排的,劉鐵是跑腿的。老趙想了想說,那藥房呢?
林濤說,藥房是劉鐵每隔幾天去一趟的地方。他去的時候不多,但每次拿一個紙包出來。紙包裡是不是藥,不知道。
但不管裡面是什麼,他是去收東西的——也許是藥,也許是別的東西,也許是口信。
他進去的時候我們不知道他在裡頭見了誰,說了什麼,或者拿了什麼。
我們等他出來,看他手裡有沒有東西,看他往哪走,就能知道他今天收到了什麼,有沒有下一步動作。
老趙站起來,把帽子戴上。
藥房。
林濤起身披上大衣說,走。
兩人推門出去,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肩頭,落在帽簷上,落在身後的腳印裡,慢慢被新雪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