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在中間，被幾條線同時拉著，而一首以為自己是牽線的人。
站起來走到窗前，把棉簾子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一眼，巷子裡沒有人，雪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燈籠在風裡晃，光在雪上一閃一閃。
把簾子放下，回到桌前坐下，沒端那杯涼茶。
坐一會兒，把手從膝蓋上拿開，擱回桌沿上。
己經不能動，不知道長衫男人什麼時候會動手，但掌櫃知道，自己己經被放到棋盤最中間的位置上，己成棄子
與此同時，德馨齋後院的書房裡。
燈也亮著，銅座，比濟生堂那盞新。
長衫男人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書，目光沒落在書頁上。
黑衣人站在門內側兩步的位置，和除夕那夜一樣，棉襖上還有雪，剛進門。
長衫男人說，今天怎麼樣。
黑衣人說，藥房掌櫃今天一整天都在櫃檯後面，沒出去過。雜貨鋪那個人也在，還是那個位置，從開門到打烊沒挪過。
長衫男人說，掌櫃看見你了。黑衣人說，看見了。
掌櫃知道我在那兒。長衫男人說，什麼反應。
黑衣人說，沒什麼動靜。抓藥、包藥、收錢，往巷口看過一眼，沒再看。
長衫男人說，掌櫃看了你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
黑衣人說，是。
不是沒看見，是看清楚了。
長衫男人說，那就對。要是不看，反而不正常。
公安局的人在看藥房，掌櫃是知道的。知道誰在看，也知道該怎麼做。做得很好，越穩，越讓人覺得線就在這人身上。
黑衣人沉默片刻，說，掌櫃會不會去找公安局的人。
長衫男人說，不敢。掌櫃知道自己在被看，也知道如果去找，就再也回不來。
現在能做的，就是坐在櫃檯後面，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長衫男人頓了頓，說，你明天繼續去巷口，不靠近，不離開，讓掌櫃知道你還在那兒。
等掌櫃習慣，等掌櫃覺得本該如此，就不會再想別的。黑衣人應一聲，說，那雜貨鋪那個人呢。
長衫男人說，在更好。
不需要和那個人碰面，也不需要知道是誰。
只需要站在那兒，讓掌櫃知道還在盯著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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