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林濤隔著門縫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門外，灰色棉襖的下襬被風掀起來又落下。
人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敲門。
然後他抬手敲了兩下門，力氣不大，像是試探性的。
林濤沒有應聲，保持著坐在桌前的姿勢沒動。
門被推開了。
劉鐵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工具箱，灰棉襖的領口豎著，帽簷壓得很低。
看見林濤坐在桌前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步子頓住了片刻，像是沒想到裡面會有人。
工具箱的把手上緊了一下，然後鬆開，說，林科長，你在啊。
林濤說，嗯。
劉鐵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目光越過林濤的肩膀掃了一眼屋裡，掃過桌面上攤開的賬本，掃過牆上掛著的鑰匙串，掃過鐵皮櫃子的方向。
說，我來看看暖氣片，水壓好像不太夠，怕有漏水。
林濤說，暖氣片在那邊。
朝牆角偏了一下頭。
劉鐵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牆角那組暖氣片，說，我來看看。
走進來，把工具箱擱在地上蹲下，伸手摸了摸暖氣片的進水管，又站起來走到牆角的閥門旁邊看了一眼。
蹲在那裡，背對著林濤，拿扳手在閥門上擰了一下又擰回來。
林濤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的動作。
每一個動作都在做對的事——檢查暖氣片，擰閥門，站起來收起工具箱——但整個人的動作太快了，像是有人在催他，又像是急著離開這間屋子。
合上工具箱首起身來，說，閥門鬆了，緊了一下，應該沒事了。
林濤說，好。
劉鐵拎著工具箱走到門口，沒有回頭，說，弄好了，回去了。
林濤說，好。
劉鐵跨出門去，腳步聲沿著站臺往鍋爐房的方向走了，比來時快了一些。
林濤坐在桌前，聽見那串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被鍋爐房的鐵皮門合上的聲音蓋住了。
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落在牆角那組暖氣片上。
那組暖氣片摸著是溫的，說明水壓沒有問題，不需要檢查。
過了一會兒，門口又傳來腳步聲，這一次是周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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