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和鐵軌的縫隙裡結著冰凌，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暗藍的光。
林濤把老張說的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劉鐵幹活出錯，心不在焉，跟黑棉襖在鍋爐房後牆說過話。
走神、錯班、記混時辰，是在想別的事。
一個在燒鍋爐時想別的事的人，燒的不是鍋爐，是時間。在用自己的方式等著什麼事發生。
兩人從火車站出來，沿著正陽大街往回走。
天比剛才亮了一些，雲層裂開一道縫，光從縫裡漏下來，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像有人在天上撕了一條口子。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林濤放慢了腳步，往濟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門板己經卸了，櫃檯後面空著，掌櫃不在，像是開門之後就沒在櫃檯前面站著過。
藥房的門開著，門口沒有人進出，靜得像一間被暫時擱置的屋子，燈亮著，人不在。
兩人沒有停步，繼續走。
快到公安局門口的時候，老趙忽然放慢了步子，側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帽簷在轉身的時候微微偏了一下。
林濤也停下來，說，怎麼了。
老趙說，剛才有人跟著我們，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就在，隔了半條街的距離，我換了兩次步子他都在。
林濤說，多遠。老趙說，大概隔著半條街，現在拐進旁邊那條巷子裡去了，走得不快，像是故意讓我們發現他，又像是隻是碰巧同路，說不準。
林濤說，看清臉了沒有。
老趙說，沒有，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林濤沒有接話，站在臺階上，往老趙剛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巷口空著，沒有人，只有牆根底下一小片被踩亂的雪，腳印的方向朝裡，沒有出來的痕跡，像是進了巷子之後就消失了。
午後，天色又暗了下來。雲層重新合攏了，把早上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像是那一道縫從來沒有裂開過。
風比上午大了一些，吹著牆角的雪粒貼著地面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把地上的白色一層一層地颳走。
林濤坐在值班室裡，爐火燒著，鐵皮爐筒子發燙，熱氣和屋外的冷氣在窗玻璃上撞了一下，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面前放著一杯水，己經涼了。老趙坐在他對面，用一根細鐵絲撥弄爐膛裡的煤塊，像是在找什麼，撥了兩下又把鐵絲擱下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爐火在中間燒著，偶爾炸開一個火星，落在爐臺上閃一下就滅了。
值班室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走廊裡日光燈管輕微的電流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壁深處慢慢地走著。
林濤坐在那裡，把今天看到的幾件事放在心裡過了一遍。
鍋爐房後牆那個穿黑棉襖的人，在火車站和老營坊之間來回傳遞東西，劉鐵幹活開始出錯，老張頭說他走神、記混班次。
藥房掌櫃今天也變了，包藥的時候慢了，但那種慢和前幾天的慢不一樣。
前幾天的慢像是累了，今天的慢像是在想別的事，手在做一件事，心在想另一件事。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地上的雪光變得模糊，像是有人在遠處慢慢把燈捻小。
。眼一了看外往，汽水的起凝上璃玻下一了掌手用，前窗到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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