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老闆、交給公安局、扔掉。
每一個選項都像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走上去之後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裡去。
如果交出去,他能不能脫身?
如果不交,他是不是就要永遠坐在這間屋子裡,等著一個永遠不來的人?
想起除夕那晚有人推開門站在門口的樣子,想起當時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想起那扇門在他面前合上時的聲響,很輕,像是被人用手託著放下去的。
他站起來走了兩圈,停下來,又走了一圈,然後重新坐回床沿上,手伸進內袋,觸到那個信封的邊角,指尖沿著信封的稜線慢慢划過去。
想回家,但回家的路被封住了,雪堵了鐵路,信堵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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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馨齋後院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長衫男人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書,他沒有在讀。
從昨晚到現在,沒有合過眼。
窗外的天光從暗變成灰,又從灰變成白,看著光在地板上移動。
從牆角移到桌子腿,又從桌子腿移到書架下面,一步一步地走,像是在慢慢地拉著一根尺,一寸一寸地量著這間屋子的長度。
正月十五的事。
時間越來越近了,從今天到正月十五還有七天,每一步都連著下一步,任何一個環節斷了,後面的事都動不了。
院門響了一下,是那種被推開之後又被風帶上的響動。
腳步聲穿過院子,在書房門口停了一下,沒有敲門,門被推開了。
黑衣人站在門檻內側兩步的位置,棉襖上沒有雪,說明他己經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了。
他說,我在鍋爐房後牆蹲了半個時辰。長衫男人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下,說,他有沒有注意到你。
黑衣人說,沒有,他一首在想事。
長衫男人說,他在等著拿時間表。
黑衣人說,那時間表他什麼時候能拿到。
長衫男人說,看他自己的本事。他只要找到機會,就會動手。
你盯著他,看他什麼時候進排程室。
長衫男人說,正月十五之前,所有事都必須到位。
你明天把落腳的地方收拾出來,有人會來住。
黑衣人說,誰。
長衫男人說,配合行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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