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傍晚。
天己經黑透了，風比下午小了一些，但更冷，乾冷，吹在臉上像是一層薄冰在慢慢收緊。
林濤剛回值班室坐了沒多久，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在門口停了一下。
門被推開，杜文淵站在門外，穿著一件舊軍大衣，領口豎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跨進門檻，反手把門帶上，走到爐子跟前，沒有坐下，先伸手烤了一下火，掌心對著爐膛口，像是在等那股熱氣把手指頭的烤熱。
說，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林濤說，還在查。
杜文淵說，火車站的事，我聽說了。劉鐵，鍋爐房的，昨天進了值班室。
林濤說，對，他以檢查暖氣片為由進去的，做什麼目前不清楚。
杜文淵說，你打算怎麼辦。
林濤說，讓劉鐵得到他要的，就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了，在替別人辦事。
杜文淵把目光從爐火上收回來，落在林濤臉上，說，那個別人是誰。
林濤說，目前還不能確定，但下一步會確定的。
杜文淵說，你打算讓他把東西帶出火車站。
林濤說，對。
拿到之後不會在車站停留，會首接帶去德馨齋。
那邊有人接應。
杜文淵說，你盯了那麼久，就等把東西送出去。
林濤說，等把東西送出去，才能知道做什麼。
杜文淵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軍大衣的領子攏了攏，說，你有多大把握。
林濤說，七成。杜文淵說，七成夠嗎。
林濤說，夠。
剩下的三成不在我手裡，在他手裡，在他什麼時候動手。
杜文淵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在爐子旁邊站了片刻，像是把什麼話在過了一遍，然後說，需要什麼，說。
林濤說，需要局裡派人盯著藥鋪，老趙要盯著書齋。
杜文淵說，就這些。
林濤說，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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