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背後的人藏在德馨齋。
藥房掌櫃是一枚被放在明處的棋子，趙德發是另一枚，黑棉襖的人是在這些棋子之間走動的人。
他站在中間，看到了每一塊棋子各自的位置，卻沒有把那根線頭攥在手裡。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走，也知道不能出錯。
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新的霜花，用手掌根擦了一下，化開一小塊，露出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和遠處屋簷下那一小片暖色的燈籠光。
看著那片光，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在暗處自己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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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馨齋後院的書房裡燈亮著。
長衫男人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沒有書，沒有茶，只有一盞油燈。
黑衣人站在門內側兩步的位置，灰棉襖站在他身後半步，帽簷還沒摘，上面還帶著未化的雪。
長衫男人說，藥房那邊。
黑衣人說，掌櫃今天在櫃檯後面站了一整天，沒怎麼動過，包藥的時候停了好幾次，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
長衫男人說，他還在猶豫。
黑衣人說，看起來是，手上的活沒有停，每停一次比上一次時間長。
長衫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灰棉襖跨前半步，說，我今天跟了那個從客棧出來的奉天人，他去了火車站。
在售票視窗站了一會兒，被退回來了，票沒買到，他又回了客棧，沒有再出來，進去之後沒有再出門。
長衫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他買票。
灰棉襖說，視窗的人把車票退回來了，說是大雪封路，車還沒通。
長衫男人沒有接話，目光落在那盞油燈上，火苗在玻璃罩裡立著，像是也在聽。
停了一會兒，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又放下，擱回去的時候落在一個和剛才相同的位置，像是怕動作太大，會把什麼東西震碎。
說，再去看看，盯著客棧，看著他，他出不出門不用管，但他下一步要做什麼，要知道。
灰棉襖點了一下頭，退後一步，轉身出了書房。
腳步聲穿過院子，踩著雪地，從快到慢，然後被院門的開合聲蓋住了。
黑衣人沒有動，站在門內側兩步的位置。
長衫男人說，你還有什麼事。
黑衣人說，藥房掌櫃那邊，會不會壞事。
長衫男人說，他會動，人不會一首站著不走，站久了腿麻了自然會邁出一步。
黑衣人說，如果他邁錯了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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