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和老趙從雜貨鋪出來後，沿著正陽大街往回走了一段路。
街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一些，但依舊不多，走在路當中，迎面走過來的人側一下身就過去了。
林濤走了一會兒，在岔路口放慢了腳步，側過頭往火車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鍋爐房的煙囪在遠處立著，煙柱在灰白的天空裡散開又聚攏。說，現在去一趟火車站。
老趙說，找周鐵山？
林濤說，確認明天的車次進站時間，然後看一眼扳道口附近的地形。老趙沒再問，兩人拐上了通往火車站的路，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風迎面吹來，吹著地上的雪粒子貼著地面跑。
走到火車站門口的時候，林濤沒有去候車廳，首接繞到站臺後面，推開了排程室的門。
周鐵山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賬本，手裡沒有筆。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林濤和老趙進來，說，都什麼嗎時候了，過來做什麼。
林濤說，明天戌時那趟車，確認過了？
周鐵山說，確認過了，戌時三刻進站，從東邊來，進站之後會在扳道口前面減速，車速降到最低，然後慢慢滑進站臺。
林濤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說，你帶我去看一眼扳道口。
周鐵山站起來，把桌上的賬本合上擱在桌角。三個人出了排程室，沿著站臺邊緣往東走，誰都沒有說話。
風從站臺東端灌過來，比站臺中間更大，吹得人睜不開眼。周鐵山在扳道口前面不遠處停下來，指了一下鐵軌旁邊那道矮牆。
牆是紅磚砌的，大約半人高，牆根底下堆著一些碎煤渣和凍硬的雜物，積了一層薄雪，表面平整，沒有人踩過的痕跡，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
周鐵山說，就是這裡。
林濤沒有靠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說，如果蹲在牆根底下，從排程室那邊能看到嗎。
周鐵山說，看不到，正好被鍋爐房的屋頂擋住了。林濤說，那就對了。
他轉身往回走，沒有再多停留。
老趙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站臺邊緣走回排程室門口。林濤停下來，對周鐵山說，明天晚上你就在排程室裡，什麼都不要做。
周鐵山說，不做。
林濤說，等明天晚上過去了，就沒事了。
周鐵山沒有接話，推門進了排程室。
林濤站在門口，風從站臺東端刮過來，吹著他的帽簷翻動了一下。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火車站大門的方向走，老趙跟在他身後。
兩人經過鍋爐房門口的時候，鍋爐房的門關著，煙囪還在冒煙。
兩人出了火車站，沿著正陽大街往回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拐進了一條窄巷，穿過巷子繞到了公安局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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