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櫃檯後面,手邊那幾包藥己經包好了,昨天下午包的,用麻繩扎著,放在櫃檯邊上。
動作比前幾天穩了一些,不再多繞麻繩,不再走神,像是一個終於把念頭收攏了的人,知道前面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不需要再反覆確認了。
一個裹著頭巾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藥方。
掌櫃接過來看了一眼,轉身從藥櫃裡取藥,拉開抽屜的時候手指在抽屜拉手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
藥材稱好倒在紙上,包好,用麻繩紮緊遞到櫃檯上。
女人從兜裡數出錢擱在櫃面上,拎著藥包轉身走了。
掌櫃看著門簾重新垂下來,沒有動。
他知道會有人來找他,會來拿那布包,但他不知道來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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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從窗紙上透進來,比早上稍微亮了一些,但亮得很有限。
街面上的人聲比上午更嘈雜了一些,像是整個邊城正在慢慢地醒過來,活動起來,而老營房這間屋子像是一塊被遺忘的石頭,無人知曉。
劉鐵沒有看窗外,他只需要等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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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生堂裡,掌櫃站在櫃檯後面,他今天還沒有吃過東西,不覺得餓,也不想吃。
來了幾個抓藥的病人,他包了藥收了錢,把錢放進錢匣裡。
天還亮著,但他知道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那個時刻,靠近那扇門被推開的時候,靠近那個他決定不再等的瞬間。
不知道那之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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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公安局的值班室裡站了七八個人,都是林濤挑出來的,個個裹著舊棉大衣,帽子擱在膝蓋上,坐在長椅和板凳上。
屋裡爐火燒著,鐵皮爐筒子發燙,熱氣從爐膛口湧出來,把窗玻璃上的霜花又烤化了一層。
杜文淵站在桌前。
林濤站在他身側,把一張簡略的站臺佈局圖攤在桌面上,畫著鐵軌、扳道口、矮牆和排程室的相對位置。
己經把每個人的位置分好了,現在只需要再確認一遍。
他說了一遍之後停下來,杜文淵沒有催他。
過了一會兒,杜文淵開口說,同志們,今晚的行動,所有人聽林濤的排程。
大家一起努力,把這些潛伏的特務一網打盡。
杜文淵把手從桌沿上拿開,說,你們今晚不是去抓某個人。
你們是去擋住一列火車。那列火車上裝著回來的傷員,這趟車要是出了事,不是邊城一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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