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牌的時間不同,來的人不同。
他把紙摺好,騎上車,往局裡趕。腮幫子還在疼,嘴裡的泡破了,一股腥甜。心裡的線,己經開始串起來了。
——
陸濤站在會議室窗前,手裡捏著趙震元的紙條。李玉芳坐在一旁,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標著幾個紅點。
趙震元靠在門框上,腮幫子還腫著,嘴角的泡破了,結了一層血痂。手裡端著一杯涼茶,漱了漱口。
門口三塊牌子。陸濤說。翻哪塊,幾點翻,是兩層資訊。翻哪塊,告訴來人該來不該來。幾點翻,告訴來人什麼時候來。牌子是明的,時間是暗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暗號。
趙震元把涼茶一口喝了。章茂德來那次,三鮮十點翻,他中午到。苦力來那次,豬肉大蔥十一點翻,他下午到。翻牌時間和來人到達時間,中間隔一個半到兩個時辰。
李玉芳抬起頭。章茂德在名單上,苦力是誰?
不知道。趙震元說。苦力進了運輸公司,王鐵男也在運輸公司。也許是一路人,也許是傳信的。
陸濤把紙條摺好。再盯一天。明天你在外面盯著,看看是誰決定翻哪塊牌子。
趙震元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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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趙震元到老邊餃子館的時候,三塊牌子都翻過去了。
不是打烊,是整塊門板都上齊了,從裡頭插了栓。門口貼著一張紙條,毛筆寫的,字跡潦草:本館歇業整頓,衛生不合格,擇日開業。
趙震元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紙條。紙是新的,漿糊還沒幹透,邊角翹著。伸手摸了摸門框,沒有衛生局的封條,沒有公章,只有這張手寫的條子。他轉身問隔壁燒餅鋪的掌櫃。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燒餅鋪掌櫃揉著面,頭也不抬。來了兩個人,穿白大褂的,說是衛生局的,進去查了半個時辰,出來就貼了條子。老闆和夥計從後門走了。
趙震元的目光落在那張紙條上。墨水還沒幹透,墨色發灰,不是好墨,像是臨時磨的。他湊近聞了聞,紙上有股淡淡的醋味。
騎上車,鏈條咔嗒咔嗒響,嘴裡泡還在疼。盯了西天,眼看就要摸到是誰決定翻牌子了,門卻在眼前關上了。
——
陸濤站在窗前,背對著趙震元和李玉芳。窗外,市局院子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晃。
對方察覺了。陸濤說。不是察覺是他們嗅到了風聲。
轉過身,看著趙震元腫著的腮幫子。
第一次交鋒,我們輸了。他頓了頓。但不是全輸。翻牌報信的規律、章茂德和王鐵男之間的線、時間差的暗號——這些他們收不回去。他們以為斷了餃子館就斷了線,不知道線頭還在我們手裡。
讓他們以為贏了。陸濤說。餃子館這條線斷了,不追。追別的線,追還在動的線。
趙震元把菸捲塞回耳朵上,腮幫子上的血痂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咧了咧嘴。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陸濤。
那十幾碗餃子,他說,聲音含糊,算公傷。
陸濤沒笑。
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