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陸濤把李玉芳留了下來。
茶館那邊,他說,餃子館關了,不等於整條線斷了。說書人還在,醒木還在。你明天去盯茶館後門,散場之後,看看有沒有人從後門出來,往哪兒走,跟誰接頭。
李玉芳點點頭。
——
第二天傍晚,李玉芳在迎春茶館後巷的柴堆旁蹲了兩個鐘頭。
她換了一身裝束,灰布褂子換成了藏青色的短打,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曬黑的小臂。
腳上的布鞋沾滿了泥,像是剛從鄉下進城賣菜的。她手裡拎著一隻空籃子,籃底鋪著一層乾草,草裡藏著一隻小型望遠鏡,鏡片用油紙包了,從外面看像是幾塊醃菜疙瘩。
茶館後門開了一條縫,。
門縫裡先出來的是說書人,夾著二胡,低著頭,往槐樹衚衕方向走了。過了一袋煙的工夫,又出來一個人。
中年人,西十來歲,穿一件藍布褂子,洗得發白,肩膀頭磨出了毛邊。
李玉芳把籃子往胳膊上一挎,跟了上去。貼著牆根走,腳步輕,踩在有青苔的地方,腳底的泥吸住了聲音。
藍布褂子在前頭拐了一個彎,往左,進了永安裡的小夾道。藍布褂子的背影在夾道盡頭一閃,往右拐了。
李玉芳跟進去。夾道里的空氣潮得發悶,布鞋踩在一攤積水上,發出輕微的唧一聲。
夾道盡頭是一堵矮牆,牆後頭連著另一條巷子。她攀住牆頭,探頭看了一眼。
巷子裡沒有人。
翻過去,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氣。左邊巷子口的光被擋住了——一個人影站在巷口,背對著光,看不清臉,身形輪廓正是那個藍布褂子。
對方沒有走。對方在等她。
李玉芳沒有退。
她慢慢首起身,把籃子換到另一隻胳膊上,做出一個鄉下女人迷了路、正在找方向的樣子。
她的眼睛在巷子裡掃了一圈,右邊有一扇破門,門縫裡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裡。
藍布褂子往前邁了一步。光線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照清楚了——西十來歲,方臉,眉毛很濃。不說話,只是看著李玉芳,眼神平平的,沒有波瀾,像是在看一件東西。
李玉芳也看著他,她只能裝,裝成一個真的迷了路的鄉下女人。
大哥。她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子鄉下腔。這、這是哪兒啊?我找我男人,說好在茶館後頭碰頭的,走錯道兒了。
藍布褂子沒答。他又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拉近到三丈。
李玉芳聞到了一股煙味,她注意到藍布褂子的右手插在兜裡,兜口鼓鼓的,不知道藏著什麼。
你男人。藍布褂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叫啥?
叫王二柱。李玉芳說。在東大街拉車的。
藍布褂子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的輕微抽搐,為什麼跟著我。右手從兜裡抽出來,手裡握著一根短棍,一尺來長,棗木的,表面光滑。
。穩很得握木棗,側在垂臂手,短著舉。步兩。步一了邁前往又子褂布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