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芳的手指悄悄探進籃子，摸到望遠鏡的邊緣，油紙包著，冰涼。
就在這時，夾道那頭傳來一聲咳嗽。
聲音不大，但夾道窄，回聲把咳嗽聲放大了兩倍。藍布褂子的腳步停了一下，頭往夾道方向偏了偏。
又一聲咳嗽，然後是一陣腳步聲，拖沓的，不緊不慢，像是一個走路不太利索的人。接著，巷子口的光被擋住了——一個高個子從夾道里走出來，穿一件灰布褂子。
藍布褂子站在原地，短棍還握在手裡，但他的眼神變了。
看了看趙震元，又看了看李玉芳，然後把短棍慢慢插回兜裡。
找男人的，聲音還是沙啞的。往左走，出了巷子就是東大街。
他說完，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去，背影在巷子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
趙震元把菸捲從嘴裡取下來，夾在耳朵上。他走到李玉芳身邊，沒看她，彎腰把籃子撿起來，遞給她。
李玉芳接過籃子，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趙震元轉身往夾道走，腳步拖沓，和剛才一樣。李玉芳跟在後面，夾道里潮氣撲面，她的後背己經被汗溼透了，風一吹，涼得刺骨。
——
回到局裡，陸濤坐在會議室，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李玉芳把跟蹤遇險的經過說了一遍：藍布褂子的身形、棗木短棍、夾道里的等待、趙震元的出現。
趙震元靠在門框上，補充了一句。我跟了她兩條街。從茶館後門出來，藍布褂子就察覺了，沒立刻動手，把她引進夾道，再引到巷子裡，想甕中捉鱉。
趙震元說。他不確定夾道里還有多少人。一個人，他敢打。兩個人，他沒把握。他就退了。
陸濤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藍布褂子是誰？
不知道。李玉芳說。
他給我指方向，也在試探我。如果我真往左走，說明我心裡有鬼，他就知道我是跟蹤的。如果我往右走，他就更確定。
你怎麼走的？
我沒走。李玉芳說。我站在原地，裝傻。
陸濤點點頭。他沒誇她，也沒罵她。這是工作上的事，對錯事後說，現在不急。
藍布褂子不是名單上的人。他說。名單上六個人，沒有這個特徵。他是茶館線斷了以後，浮出來的新人物。
他頓了頓。
從今天起，李玉芳不單獨外出跟蹤。兩個人一組，前後拉開距離，前頭的人被發現，後頭的人頂上。趙震元，你跟李玉芳搭檔。
趙震元嗯了一聲。
還有。陸濤看著李玉芳。
下次跟蹤，別離太近。藍布褂子從茶館後門出來，走了兩條街就察覺了，故意把你引進夾道，再引到巷子裡，想甕中捉鱉。
說明你跟得太緊，或者腳步聲太重，或者他回頭的時候你沒藏好。跟蹤不是賽跑，跟得越近越危險。看見就行，不用看清。
。離距開拉，次下。了住記。頭下低芳玉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