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陸濤，趙震元和李玉芳再次來到馮宅。
吳忠被請到偏房坐著，由劉大哥陪著。陸濤交待得很清楚：吳忠可以看著，但不能靠近書房。
搜查從書架開始。
陸濤把書架上的書一冊一冊抽出來，抖一抖，敲一敲，聽聲音。
線裝書大多沒動過，書頁發黃發脆，散發著陳年油墨的氣味。李玉芳在書架另一側，同樣一本一本檢查，重點看書脊和封底。
書架第三層最裡頭，有一冊《水滸傳》，精裝本，硬殼封面，比別的書厚些。
陸濤抽出來，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硬殼與內頁之間似乎有縫隙。
他用薄刃刀沿著封殼邊緣劃開一道口，刀刃觸到一片薄而韌的物事。
等等。
他叫住李玉芳。
兩人把書放在桌上，陸濤用刀尖挑開封殼。
裡面掉出一卷微型膠捲，細筒狀，用一根棉線繫著。
膠捲中間印著密密麻麻的微縮字跡，肉眼幾乎辨不清。
還有。李玉芳指著封殼內側。有一行毛筆字，寫在硬殼襯紙上，字跡潦草，手抖得厲害：此冊勿借人，內有德山舊稿。
德山。陸濤低聲唸了一遍。馮德山，馮敬之的原名。
他把膠捲和書分別裝進證物袋。繼續搜。
書架後面是牆壁，青磚砌的，石灰勾縫。
趙震元用手在牆面上逐塊敲擊，敲到書桌後方第三排磚時，聲音變了，從實心的悶響變成空洞的回聲。
陸濤走過去，用薄刃刀插入磚縫，撬了撬。磚是活動的，被抽出來後，後面露出一個牆洞，約莫一拳深，洞裡放著一個鐵盒子。
但鎖是開的，盒子裡現在什麼都沒有。
盒子是空的。趙震元說。
有人先一步拿走了。
搜查持續到中午。陸濤讓趙震元把吳忠帶到局裡，帶著膠捲去技術科。
——
技術科在市局地下室，一盞西十瓦的燈泡，光線發黃。李玉芳把膠捲固定在沖洗架上，用藥水浸泡。
陸濤站在一旁，看著她操作。
藥水是暗紅色的，膠捲在裡面慢慢舒展，齒孔邊緣的感光層開始顯影。李玉芳用竹鑷子夾著膠捲，在紅燈下緩緩移動，讓藥水均勻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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