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章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課堂上講課。崇文中學、運輸公司、還有幾家私營作坊，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如果需要，軍管會可以把那一帶的住戶情況過一遍篩子。
陸濤說，謝周副主任。有需要我們再報。
李玉芳。吳振江轉向她。電報的事。
李玉芳把監聽記錄推過去。十一點十五分截獲，短波，換頻發射，內容嵌了明碼：車站，來客，準時。
發射源在市區南邊，接收方不詳。目前破譯不了，沒有密碼本。
周希章拿起那張記錄，對著燈看了看。手指在紙面上滑過，停在字上。
車站。他念了一遍。來客。準時。
他把紙放下，轉頭看著吳振江。吳局長，這幾個字，什麼意思？
吳振江搖頭。不清楚。可能跟東北局說的那個夜梟有關，也可能無關。但既然截到了，就不能放著不管。
夜梟。周希章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東北局的代號？
是。吳振江說。具體情況保密，但有一條：近期可能有重要人物從外地抵達我市，接頭地點不明，時間不明。
周希章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時間很緊了。車站，是指火車站？來客，是指那個夜梟？準時，是指某個具體時刻？
可能是。吳振江說。也可能不是。一切都是推測。
李玉芳忽然開口。周副主任，您對電報內容，有什麼看法？
周希章轉過頭，隔著鏡片看著李玉芳，笑了笑。小李同志，我對電訊是外行。只是從字面理解，車站來客準時，像是一句約定。
約定的人知道全部意思，局外人只看字面，看不出門道。
我是說。周希章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
這六個字，在整段電報裡的位置是什麼？開頭，中間，還是結尾？是獨立的一句話，還是某個長句的一部分？
中間。李玉芳說。加密部分前後都有電碼，六個字嵌在中間，像是故意插進去的。
像是路標。周希章說。不是給收報人看的，是給第三方看的。第三方截獲了電報，只能看到這六個字，真正的內容藏在加密部分裡。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
陸濤說看向周副主任說，您對電報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周希章擺擺手。
戰時幹過幾年情報工作，接觸過這些。
他轉向吳振江，吳局長，我的建議：一是讓小李同志繼續監聽，二是把火車站納入監控範圍，三是查一下近期從外地抵達我市的人員。
吳振江點點頭。
周副主任，軍管會那邊，能不能協助排查一下近期外地來人的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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