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茶館，聽書人講捉放曹，有個穿長衫的叩碗蓋，三下停兩下，往崇文中學方向去了。這回是穿短褂的後生，叩兩下停一下，從後門走了。
兩次暗號不同。陸濤說。不同的人，不同的暗號，不同的方向。說明茶館不止一個接頭點，說書人可能是中轉，負責把訊息分發給不同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裡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晃，樹影落在窗玻璃上。
雜貨鋪那邊呢？他問。
趙震元說。門框左邊掛紅辣椒，右邊掛幹蒜頭，像是在傳信。但沒看見有人去取，也沒看見有人對暗號。
陸濤轉過身，看著趙震元。蹲了幾天？
兩天茶館，一天雜貨鋪。
還不夠。
雜貨鋪那邊，讓劉大哥幫忙看著，他是街坊，不顯眼。
他頓了頓，又說，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陳永年和說書人真是一夥的，貿然抓了說書人，陳永年就會縮回去。抓了陳永年，整條線就斷了。名單上還有五個人，咱們現在只摸到兩個。
趙震元點點頭。放長線？
放長線。陸濤說。先摸清說書人的底，每天講什麼段子，眼神停在哪張桌上，什麼手勢，什麼暗號。
再摸雜貨鋪的底，掛東西的規律，誰來取，怎麼取。兩條線並行，摸清了再收網。
趙震元把菸捲塞回耳朵上。那圓臉痣後生呢？
查過了。陸濤說。街道幹事裡沒有這個人。柳樹衚衕那個老太太說的姓李的幹事，街道說沒有這號人。登記簿上也沒有周德銘的病亡記錄。有人冒充街道幹事，偽造了登記。
趙震元的目光緊了。滅口之後，連手續都偽造了。
是。陸濤說。手法乾淨，不留痕跡。那個圓臉後生是關鍵，找到了他，就能問出是誰指使的。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天色暗了，市局大院的燈亮了，昏黃的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但那個圓臉後生。陸濤說。跟張元描述的打聽馮宅的後生，是不是同一個人？
趙震元想了想。
張元說圓臉，眉毛有痣，南邊口音，二十來歲。柳樹衚衕的老太太說圓臉，眉毛有痣，姓李，街道幹事。特徵對得上，但不能確定是同一個人。
先掛上號。陸濤說。這個人串起了兩條線：馮敬之死前，他在松煙巷打聽馮宅；馮敬之死後，他在柳樹衚衕偽造周德銘的死亡登記。一個人同時在馮宅和城南出現，不是巧合。
他說完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趙震元。
明天你再去茶館。繼續盯著。
——
李玉芳在技術科，面前攤著一摞電報紙。她正在比對截獲的密碼電報，試圖找出換頻規律。
陸濤走進去，把周德銘的事跟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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