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公安局。
陸濤把趙震元和李玉芳叫到會議室。
柳樹衚衕那邊，你去。陸濤對李玉芳說。
周德銘的老伴，問她近半月見過誰、收到過什麼信、花銷了哪些錢。一條一條記，不要急。
保定同仁眼鏡行的回函，我己經讓局裡催了，有訊息首接報我。
李玉芳點點頭。
老趙。陸濤轉向趙震元。屍檢報告還沒出全，但法醫科的初步報告有了，你去取回來。另外——馮敬之去年冬天胃出血住過院，今年春天又咳了倆月，兩次都往市立醫院跑。
病歷上主治大夫寫的誰，用的什麼藥，住院期間見過什麼人，順道查清楚。
趙震元嗯了一聲。
三人起身，各自出門。趙震元往東走，去醫院。李玉芳往西走，去柳樹衚衕。
——
柳樹衚衕三號，木門上的春聯褪了色，邊角翹著，風一吹，發出沙沙的響動。
李玉芳上前敲門，指節叩在門板上，悶響。等了一會兒，裡頭沒動靜。
她又敲了兩下，門裡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門縫裂開一條，露出半張臉——老太太六十來歲，上下打量她。
找誰？
李玉芳把證件遞進門縫，又遞過去一包槽子糕，紙包上印著國營字號。街道的，來看看您。
老太太沒接點心，門縫又關小了半寸。老頭子死了，沒什麼可問的。
大娘，我不進去。李玉芳把槽子糕放在門檻上，退後半步。就在門口說兩句。周大叔近半月出過門沒有？
門縫裡那隻渾濁的眼盯著她看了很久。一個壞人哪來的客人。
收到過信沒有？
不識字。老太太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乾巴巴的。有沒有信不知道，反正沒人往門縫裡塞過紙。
花銷呢？錢從哪來？
門縫裡遞出一個藍布包，攥得皺巴巴的。李玉芳接過來，開啟——幾枚硬幣，一張街道救濟單，再無其他。
她想再問一句，老太太伸手把布包拿了回來，門合上，插了栓，裡頭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走遠了。
李玉芳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提起那包槽子糕，拐了個彎去了趟街道辦事處，翻了救濟金髮放底冊，近半月無異常。
又繞去郵局，查了匯兌記錄，近半月沒有寄給柳樹衚衕三號的信件。
太陽昇起來，衚衕裡的磚牆被曬得發白。李玉芳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騎上車往回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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