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震元在茶館蹲了兩天，沒蹲到新東西。
說書人還是講三國，醒木拍得很響，但再也沒有叩碗蓋的暗號。
隔了一天再去，茶館裡換了個說書人，彈的是大鼓書，聽客也少了一半。
那條線，像是斷了。
他跟陸濤彙報了。
陸濤聽完道，章茂德那邊，李玉芳去了兩回，第一回看見翔字多一橫，第二回那堂課講的是別的，板書規矩，沒多出筆畫。
學校那條線，也像是收了。
茶館收訊息，學校傳暗語，這兩處現在都不動。
名單上還有王鐵男，運輸公司司機，一首沒碰過。
雜貨鋪那邊讓劉大哥盯著，鐘錶鋪還沒人去。
李玉芳，你去商業街。老趙，你去運輸公司。
茶館和學校先放一放，看看他們歇夠了會不會再動。
趙震元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運輸公司對面的修車鋪。
修車鋪，門口堆著幾隻報廢的輪胎，牆上掛著幾串舊氣門芯，風一吹，飄來一股橡膠和機油的混合氣味。
鋪子老闆是個老頭，趙震元遞過去兩角錢，說是北邊來的等活兒，借用門口的石墩坐坐。
老頭收了錢，沒多問，回屋裡睡覺去了。
運輸公司在馬路對面，一排灰磚平房，門口有棵半死的槐樹。
早上六點，院門開了，貨車一輛一輛往外倒。
趙震元坐在石墩上，手裡拿著一把鏽扳手，裝模作樣地比劃，眼睛盯著那些貨車。
王鐵男個子不高，但膀大腰圓，脖子粗得像截樹樁，穿一件藍布工作服，袖口磨得發亮，前襟上沾著幾塊黑油漬。
從院子裡走出來，嘴裡叼著半根菸，手裡拎著一隻搪瓷缸子，缸子裡的茶水晃盪著在缸底打轉。
王鐵男。趙震元在心裡記下了這張臉。名單上的第西個名字。
王鐵男走到院子裡最大那輛貨車跟前，把搪瓷缸子擱在引擎蓋上，繞著車轉了一圈，踢了踢前輪，又踢了踢後輪。
動作粗拉，眼睛很細，每看一眼，都在心裡記下什麼。然後從兜裡摸出一把鑰匙，開啟車門，爬了上去。
貨車發動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轟隆隆響。王鐵男把車倒出院子，拐上馬路，往南邊去了。
趙震元沒跟。他跟不起，一輛腳踏車追不上貨車。但記住了車牌號：東北字十三號，尾數是西七。
第西天，王鐵男沒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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