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鋪子,開了多少年了?
民國二十三年到現在,二十七年。
老中醫轉過身,走到藥櫃前。
抽屜拉開一半,他停下來,像是從裡面抓了一把,然後推回去。推的時候,左手在抽屜底板上按了一下,動作很輕。
陸濤問,您的遠志,陝西產還是河南產?
老中醫的手停了一瞬。陝西。河南的便宜,油性不足。
陸濤站起身,走到藥櫃前,背對著老中醫,手指懸在另一個抽屜上方,沒碰,只是看。當歸、川芎、白芍、茯苓……有一個抽屜的把手比別的亮,磨出了包漿,拉開關上,不知多少回了。
轉過身。抓三副。三副喝完,再來。
——
老中醫把三副藥包好,遞過來。一共六角。
陸濤接過藥包,手指在麻繩上捏了捏。紙包裡有窸窣的響動,是乾草葉子互相摩擦的聲音。
看著老中醫的眼睛,那雙眼藏在老花鏡後面,底子是清的。清的底下有東西,很多,雜,壓得久了,翻不上來。
夜裡睡不著,別想太多事。老中醫說。有些事,想明白了是病,想不明白也是病,不如不想。
轉身往外走,跨過門檻,走進陽光裡,照在臉上有些刺眼。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關上了。
——
巷口,趙震元從槐樹底下站起來。
巷尾來了一輛車。
趙震元說。黑色轎車,停在濟世堂後門,車窗搖上去一半,裡頭坐著一個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見臉。
待了約莫半袋煙工夫,車開走了,往東。我就在這棵樹下蹲著,沒動,看著。
往東。陸濤說。
但沒看清是誰。趙震元說。
陸濤說。車往東,槐樹衚衕是章茂德。藥鋪和中學,隔著半條巷子,現在連起來了。
趙震元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抓不抓?
不抓。陸濤說。抓了老中醫,濟世堂這條線就斷了。抓了濟世堂,後頭的人就縮回去了。放一放,看他們怎麼接頭。
從明天起,濟世堂門口加暗哨,二十西小時。
那輛黑車再來,跟到底。陸濤頓了頓,左肩往下沉了沉。
暗哨的人選你挑,挑最信得過的,不要多,兩個就夠。只要看清楚誰來、誰走、手裡拿了什麼,別的不要管。
趙震元嗯了一聲。
。藥抓常照,堂坐常照他讓。驚要不,邊那醫中老,說濤陸,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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