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訊室。
耳機套在頭上,像一隻冬眠的獸。面前攤著一摞電報紙,紙上全是小叉和問號。凌晨三點二十分,電流聲突然變了——不是平時的嘶鳴,而是一種短促的脈衝,像發報機的按鍵聲,節奏比上回更快,更急。
李玉芳猛地首起腰,手指下意識地在紙上記錄。脈衝持續了約莫兩分鐘,然後斷了。
她看著紙上記下的點和橫,不是摩爾斯電碼,至少不是標準的。她翻出一本密碼本,戰時國民黨軍統用過的幾種密碼對照,逐一比對。
對不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激靈。她回到桌前,重新戴上耳機,調頻。電流聲恢復了單調的嘶鳴,剛才那段脈衝像是從沒出現過。
她把記錄紙攤在桌上,用放大鏡逐行檢視。點和橫的排列沒有規律,不像文字,也不像數字。但她在紙的右下角發現了一行小字,是用鉛筆寫的,字跡潦草,像是臨時加的:頻點切換三次,每次間隔十五秒。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三次切換,十五秒間隔。這不是發報,這是試探。有人在測試電訊室是否在監聽,用不同的頻點發送同樣的訊號,看有沒有人回應。
或者,有人在傳送一個座標。
李玉芳把紙摺好,塞進抽屜。她沒有立刻去彙報,而是繼續守在耳機前,等待下一段脈衝。
早上七點,她摘下耳機,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拿起記錄紙,走向會議室。
——
陸濤和李玉芳在會議室門口碰上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一前一後走進去。吳振江坐在首位,面前攤著一份檔案,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他抬頭看了看兩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停,一下。
說吧。
陸濤先開口。他把軍管會檔案室的核查情況簡要說了:周德銘的投誠登記表是真的,民國三十八年三月登記,周希章經辦,左眉心細疤經檔案科老頭親眼證實。周德銘己死,死亡存疑,存在被人頂替身份的可能。
李玉芳接著說。她把凌晨截獲的異常脈衝情況說了:非標電碼,頻點切換三次,間隔十五秒,可能是試探或座標。目前無法破譯。
吳振江聽完,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很長時間。
兩件事。吳振江說。第一件,周德銘的登記表是真的,不等於周德銘是真的。
檔案科老頭見過一面,但民國三十八年到現在,一年多,足夠換人。左眉心細疤可以是真傷,也可以是偽造。這條線,繼續查,查周德銘死前的生活習慣,查他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吃什麼藥。一個人可以換身份,但換不了習慣。
他頓了頓。
第二件,電報脈衝。他說。不是試探,是指令。
吳振江說。李玉芳,你繼續監聽。再有脈衝,記錄頻點和切換順序。陸濤,你盯周德銘的習慣線,同時加強其他線的監控。
周希章那邊,保持正常往來。
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陸濤和李玉芳。對方在動。他說,我們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他動一步,腳下的泥就松一寸。
陸濤和李玉芳對視一眼,沒說話。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的燈亮了,晨光從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灰白,發冷。
李玉芳往電訊室走,陸濤往樓下走。
。裡晨在失消,車上蹬,樓下轉,頭盡廊走在失消影背的著看濤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