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來看了看,是一份1950年的會議記錄,軍管會內部的一般性會議,沒什麼特別。
她注意到,抽屜底板比正常的薄一些,用手指敲了敲,聲音發空。她把表格全部取出來,放在一邊,用手指沿著底板邊緣摸索。
有一條縫,很細,不到半分,但從側面看,能透進一線光。
底板是雙層的。上面一層放檔案,下面一層是空的。
她把表格原樣放回去,關上抽屜,走回裡間,繼續編號。那個年輕幹事為什麼盯著第七隻檔案櫃看?是偶然,還是他知道什麼?
傍晚,李玉芳回到局裡,首接去了會議室。陸濤和趙震元都在,吳振江也在。她把一天的情況說了,聲音不高,但每句話後面都藏著沒說完的東西。
外間第七櫃,她敲出空心迴響,地板對應位置高出一分,下面是個洞,一尺見方。
下午來了一個年輕幹事,二十來歲,藍布褂子,在第三櫃取了份檔案,但盯著第七櫃看了一會兒。
她沒出去問,一首在編號。
第七櫃第三層的抽屜底板是雙層的,上層放記錄,下層空著,能藏東西。
吳振江聽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雙層抽屜。他說。上面一層放檔案,下面一層放什麼?
不知道。李玉芳說。
吳振江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裡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晃,樹影落在地上碎成一塊一塊。
那個年輕幹事。他說。你認識麼?
不認識。李玉芳說。面生,以前沒見過,盯著第七櫃看了一陣,不像偶然。
不能再去檔案室了。陸濤說。李玉芳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的事,讓趙震元去。
趙震元抬起頭。我去?
你去。陸濤說。查經辦登記表的那個人,他的底子,他的關係,他的家族。一個人不可能憑空冒出來,總有來歷。找到他的來歷,找到他的根,就能知道他背後站著誰。
趙震元把菸捲塞回耳朵上,站起身。保定?他皺了皺眉頭。來回得幾天,這邊怎麼辦?
這邊我來盯。陸濤說。你快去快回,不要驚動任何人。到了保定,先找當地公安局,調戶籍檔案,查經辦登記那家人的底子。
趙震元點點頭,走了。
林濤,轉過身,看著窗外,院子裡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晃。
檔案室裡有人在暗中盯著那個地方。也許是那個年輕幹事本人,也許是他背後還有人。不管是誰,他們己經察覺到有人在查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分。
以後的每一步,都要更小心。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去過檔案室,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知道多少。
李玉芳嗯了一聲,轉身走了。走廊裡的燈滅了,只剩盡頭一扇窗透進灰白的天光。她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輕一下,重一下,像是踩在薄霜上。
陸濤站在窗前,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深秋的涼意。他知道,那個暗線的另一頭,就藏在軍管會的某扇窗戶後面,此刻也許正看著同一片樹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