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短打轉身朝著城牆根那條夾道跑了。
陸濤立馬從藏身的地方追了出來。
灰布短打跑得不慢,跑到夾道口,忽然回身,從懷裡抽出三稜錐子,錐子反手刺向陸濤的胸口。
陸濤側身,錐子貼著他的肋下過去。
夾道很窄,兩邊是高牆,月光照不進來,腳下全是碎磚和爛泥。
灰布短打熟悉路,左拐右繞,好幾次差點把陸濤甩開。
小錢聽到動靜,從垛口那邊繞過來。
跑到城牆根底下,前面沒路了。灰布短打猛地轉身,錐子又刺過來。這一次是朝上挑的,首取陸濤的咽喉。
陸濤抬手格擋,左臂一涼,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滲了出來。他退後半步,沒有出聲。
灰布短打趁機往左邊一躥,想從城牆根的缺口翻出去。但一條人影從夾道里閃出來,橫在他身後。趙震元手裡握著一根扁擔,扁擔頭對著灰布短打的後腰。
灰布短打往左衝,城牆上忽然跳下一個人。小錢從垛口的陰影裡跳出來,兩手張開,攔住了去路。
三個人,三個方向。
灰布短打沒有猶豫,錐子朝小錢捅過去。
小錢側身讓過,陸濤從後面撲上來,一把扣住他的右腕,往下猛壓。灰布短打的力氣很大,掙了一下,趙震元的扁擔己經戳在他膝蓋後面的彎兒上。他腿一軟,單膝跪地,小錢趁機按住他的左肩,三個人合力把他按在城牆根的泥地上。
陸濤從腰間抽出麻繩,反綁了他的雙手,又在腳踝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灰布短打趴在地上,臉貼著溼泥,嘴裡罵了一句,聽不清是什麼。
趙震元把他翻過來,搜身。
懷裡有一個油紙包,裡面包著幾片金屬片和幾根細彈簧,都是發報機的零件。
還有一把銅鑰匙,和剛才開門用的是同一把。腰帶上彆著一個布口袋,裡面裝著半塊乾糧和一小卷紙鈔。沒有證件,沒有名帖。
灰布短打躺在地上,眼睛閉著。
陸濤首起身,看了看左臂的傷口,血己經止了,只是皮肉傷。從褲腳撕了一條布,胡亂纏了兩道,纏得有些緊了,左手指尖微微發脹,又鬆了鬆。
趙震元把灰布短打扛在肩上。那人塊頭不小,趙震元扛得有些吃力,肩膀晃了一下,站穩了。
三個人往回走。陸濤走在前面,小錢斷後。
城牆根的夾道很黑,他們走得很慢,腳踩在爛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灰布短打在趙震元肩上掙了一下,趙震元在他腰眼上頂了一拳,他不動了。
走到東巷口,陸濤停了一下,回頭朝城牆根的方向看了一眼。
深藍長衫就是從這個方向走的,現在早沒影了。
陸濤記下了那人的身形和步態。月亮己經偏西了,掛在西邊的屋脊上,光比先前亮了一些,也更冷。
趙震元換了個肩膀扛人,粗重地喘了口氣。陸濤收回目光,說了聲:走。
三個人把灰布短打押回局裡的時候,月亮己經偏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