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在前面。小錢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手電筒，他步子急，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發出聲響。老週迴頭看了他一眼。小錢放慢腳步。
東巷第三戶。
老周把銅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咔噠。
門開了。
老周推門進去。小錢跟在後面，關上門，這才打開手電筒。光圈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外間不大。一張桌子擺在正中，瓷杯裡半杯涼茶。
老周走過去，用手指試了試水面。涼的。
他抬起頭。牆上釘著本市地圖。紅鉛筆畫了六個圈。五個舊的：迎春茶館，同福雜貨，孫記鐘錶，濟世堂，鐵路西庫。顏色發暗，像是幾天前畫的。
第六個新的在城南槐樹衚衕旁邊，寫著備用兩個字。
裡間更小。一張床，褥子卷著沒鋪，衣架掛著一件深藍色長衫。
老周走過去，把長衫拿起來。布料很滑，是緞子的。
袖子裡露出一塊白手帕，帕子上繡著一朵梅花，芯是三個點。紅線的，在燈光底下很扎眼。
老周和小錢兩個人，隨即把東西包好，小錢提著，走了出去。
～～～～～～～～
公安局，審訊室。
灰布短打還在椅子上。姿勢沒變。頭低著，嘴唇抿著。但他眼角的餘光在動。他在聽腳步聲。
陸濤坐在桌子後門看著灰衣短打男子，沒有說話。
趙震元，把偵查員老周搜出的東西擺在桌上。梅花手帕。名單。地圖，三件新東西。
他展開那張寫著名字的紙：陳永年，後面畫了個勾。這個人你認識吧。迎春茶館的掌櫃，在鐵路西庫被我們抓了。勾是什麼意思。死了？還是降了？
灰布短打不說話，他的呼吸變了，變快了。
陸濤看著不說話的灰布短打男子，他從兜裡掏出老中醫死前攥在手裡，上面沾著血的紙條，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每月十五，南營房，東巷第三戶，油紙包。
灰布短打看見紙條，喉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有明顯反應。
灰布短打還是不說話。
但審訊室裡的人都知道。他的防線在松。眼皮的抖動，喉結的滾動，肩膀的抽動。
裂縫己經開了。只差最後一腳。
陸濤，走到灰布短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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