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震元說。我知道。小孫守著,你回去。
趙震元,上面的人坐在你辦公室裡,等著問你話。現在回去還能解釋。
陸濤站起來,我要是回去了,還能不能再出來。
趙震元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不知道。上面的人臉色不好看。你先回去,看看情況。
陸濤點點頭,轉過身往巷子口走。走到巷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趙震元和小孫己經蹲在了門對面的牆根,和他剛才一樣。
陸濤走出了巷子。
辦公室裡很靜。
但不是平時那種靜。今天靜,是因為有人,但那些人不說話。
陸濤走進院子,三個人站在槐樹下。兩個穿軍裝的,一個穿中山裝的。都揹著手,站成一排,臉朝著他來的方向。陸濤走進來的時候,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
陸濤穿過院子,走到辦公室門口,把門推開,走進去。三個人的目光跟著他移動,像三道光束,射在他的背上。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人。穿中山裝,五十來歲,手裡夾著一根菸,煙己經燒了一半,菸灰很長,快要掉了。他看見陸濤進來,把煙放在桌上,菸灰落在桌面上,碎了。
那人說,陸濤。陸濤,是我。
那人,調令你看了。陸濤說,看了。那人說,為什麼不去報道。
陸濤說,在外面,有線索沒斷。
那人說,什麼線索。
陸濤說,城東有人夜間活動跟到城南,進了松樹衚衕第二家。
那人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是調令,看了看說。案子的事,以後不歸你管了。收拾東西,跟我走。
陸濤說,案子還沒完。
那人說,完沒完不是你說了算,有人接替你,你現在的任務是跟我走。
陸濤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睛看著窗外。院子裡趙震元不知道回來了沒有,小孫不知道還在不在巷子口守著,讓我再待一天。
那人說,調令就是調令,不是商量。
陸濤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槐花的香味。他說。給我一支菸。
那人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扔在桌上。陸濤走過去,拿起煙,抽出一根,劃了一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煙從嘴裡吐出來,在空氣中散成一縷一縷的灰。
陸濤默默的抽完一支菸,走吧。
陸濤跟著那個人走出公安局。
院子裡站著的三個人讓開一條路。陸濤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沒有看他們。他走到大門口,拉開門閂,門開了。陽光從外面湧進來,把他的臉照成金黃色。
回頭看了一眼公安局。院牆、槐樹、井臺、辦公室的門,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他在這個院子裡待了多少天,查了多少案子,現在都要放下了。
陸濤,走吧。邁出大門,走到街上。那個人跟在他身後,三個人跟在更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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