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走了。
趙震元站在松樹衚衕的牆根下，小孫站在他旁邊，眼睛盯著那扇門。
趙震元，收隊。小孫，不盯了。
趙震元，陸濤走了。這門裡的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動，回去再說。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誰也沒說話。
太陽己經升到頭頂，影子縮在腳底下。趙震元的後背被曬得發燙，襯衫溼透了，貼在皮膚上。他把帽子摘下來，扇了兩下風，又重新戴上。
回到公安局，槐樹葉子在風中響，聲音比平時大。
趙震元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抬起手，敲了三下。
裡面說，進來。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材料，看到進來的趙震元沒有出聲，示意趙震元坐下。
趙震元，站在桌子前面，沒有坐。
局長說，陸濤走了。
趙震元說，我知道。
局長說，這個案子，從現在起，你接。
趙震元說。我接。
局長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著趙震元說，陸濤走之前，跟你交代了什麼。
趙震元說，他說守著松樹衚衕第二家不要驚動，等他回來。
局長說，等他回來，你知道他去哪嗎。
趙震元說，他說他說他會回來。
局長沉默了一會兒。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趙震元。
局長說，這是案子的全部材料。鐵路西庫、濟世堂、東巷、槐樹衚衕、孫記鐘錶鋪、松樹衚衕，六個點。
趙震元說。六個點，五個己經斷了。
局長說，五個斷了，但斷的不是根是枝，根就在松樹衚衕。陸濤盯了這麼久，沒有動，是因為一動，根就縮回去。現在他走了，這根你來拔。
趙震元說，怎麼拔。
局長，等他們自己露出頭。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趙震元說。明白。
局長說，還有一件事。陸濤是被動走的，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把這個案子交給你，是把他的臉面押在你手裡。你破了他臉上有光。你砸了，他比你還難看。
趙震元說。我知道。
局長說。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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