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走到頭，空氣變了。
孫立農從牆頭上跳下來，藥鋪的後院裡。腳底踩到一片枯葉，發出一聲脆響。停住腳，蹲下來，等了約莫半袋煙的工夫，沒有狗叫沒有燈亮，院子裡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後院不大，左邊是一口井，正對著他的是後屋的門，門框上掛著一盞燈籠。
孫立農從腰裡抽出那截麻繩，纏在右手腕上，打了個活結。然後貼著牆根往前挪。
後屋的門板中間有一條縫往裡面看，屋裡黑著藉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床上沒有人。
孫立農的肩膀繃緊了。他把麻繩從手腕上解下來，推開門。
站在床邊，伸手摸了摸被子。被子還是溫的，人走了不超過一袋煙的工夫。又摸了摸枕頭，枕頭是涼的，但床單靠近床邊的那一塊是溫的。人是突然起來的，可能聽到了什麼動靜。
桌上有半杯茶，他伸手摸了摸杯壁，茶還是溫的。他又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後院的牆邊有一溜沒幹的腳印，往東邊去了。
孫立農從後窗翻出去，順著腳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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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震元站在城東的一條街上。
趙震元，看到一個人影藥鋪後門出來，往東跑去。
他沿著腳印往東走，腳印斷了。斷在一堵牆下面。
趙震元退後兩步，助跑，一腳蹬在牆面上，手攀住牆頭，翻了過去。
牆那邊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都是高牆。地上還有腳印，斷斷續續的，跟著腳印走，走到巷子中段，腳印又斷了，斷在一扇門前。
趙震元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裡面有一種很輕微的聲響。
他輕輕推開木門，手摸向腰側。
院子裡沒有人。
趙震元走到窗前，用指頭捅破窗紙，往裡看。屋裡只有一個人，坐在床上。
屋裡人，誰。
公安局的，趙震元推開門走進屋裡。趙震元，你不是城西藥鋪的老闆，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陳三說，有人要害我。趙震元，誰要害你。陳三，有人翻牆進來，我聽見動靜，從後門跑出來，我不知道是誰。趙震元說。你怎麼知道是害你的，不是偷東西的。
陳三不說話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看著地面。
趙震元，站起來，跟我走。
陳三說，去哪。
趙震元，公安局。
陳三站起來，走到床邊，伸手去抓一件衣裳。手剛碰到衣裳突然停住了，回頭看了趙震元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算計。
他，我要是說了可以立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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