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到,孫立農從牆頭翻下來,落在空巷裡。
月亮被雲遮住了,巷子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把麻繩從手腕上解下來,塞進後腰。腳步聲從東邊傳來,又遠去了。是人
他順著巷子往前走,走到盡頭,是一條大街。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盞路燈在風裡搖晃。
孫立農站在路燈底下,從懷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一根火柴,手遮著火,點了煙。
他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首到抽完這隻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然後他轉身往南走,來到城南茶館門口。茶館門關著,裡面沒有燈。
孫立農敲門,三下,停一下,再兩下。
門開了,一個夥計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門開大了一點。孫立農閃身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茶館裡黑著,只有後廚的方向有一點微弱的火光。夥計引著他穿過大堂,來到櫃檯後面。掌櫃的從櫃檯後頭探出身子,看了他一眼,沒出聲,又把身子縮回去了。
孫立農,任務辦砸林,我要見先生。
掌櫃的低頭想了一下說,你先回去,等我通知先生後在找你。
孫立農,謝謝掌櫃。
他轉身出去,從後門離開茶館,消失在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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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在新單位的第三天。
新單位在城北,是一座二層的灰樓,門口沒有掛牌子,只有兩個當兵的站崗。陸濤的辦公室在二樓,朝南,桌上擺著一臺電話機,黑色的,轉盤式。
上午十點左右,電話響了。
陸濤拿起聽筒,放在耳邊。裡面沒有聲音,只有電流的嗡嗡聲。他等了三秒說,喂。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說,中午十二點,後門外面有人見你。
陸濤問,你是誰。
電話結束通話了,只有聽筒裡傳來嘟嘟的聲音。
陸濤把聽筒放回去,坐在椅子上,把桌上的檔案推到一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樓下院子裡的楊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他看了看手錶,十一點半。
陸濤下樓,沒有走正門,而是從走廊盡頭的一扇側門出去,下了一段水泥臺階,來到後院。後院有一道鐵門,門外面是一條小巷,巷子兩邊都是高牆。
十一點五十五分。
陸濤聽見巷子盡頭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然後是輪胎碾過青石板的顛簸聲。一輛黑色轎車從巷子那頭開過來,車速很慢。
轎車在鐵門外停住,離門大約三步遠。車窗是關著的,玻璃上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陸濤站在鐵門裡面,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動。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男人。穿深色中山裝,戴一頂呢子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張臉。那人站在車門外,雙手垂在身側,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
陸濤把鐵門拉開,走出去,站在青石板上。看了那人一眼,然後繞過車頭,走到另一側的車後門,拉開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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