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頭靠在座椅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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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家等訊息的孫立農聽到一陣敲門的聲音,拉開門看到茶館的夥計正站在門口。夥計走過來低聲說,掌櫃的叫我過來告訴你,先生在老地方叫你過去,說完這句話夥計轉身離開了孫立農的家門,走了。
孫立農轉身回到院子裡換好衣服,離開了小院。
孫立農走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有一扇木門,他站在門口,敲了三下。門開了,一個夥計打扮的人出現在木門旁邊,把孫立農帶進院子。
孫立農側身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他沿著通道往前走,走到盡頭,是一間小屋。屋裡點著一支蠟燭,蠟燭插在一隻酒瓶裡,火苗被門縫裡透進來的風吹得左右搖擺。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背對著光,臉藏在陰影裡,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孫立農站在桌子前面,沒有坐下。
那人說,事辦好了麼。孫立農說,沒有。那人說,為什麼。孫立農說。陳三跑了。
那人問,怎麼跑了。
孫立農說,我進藥鋪的時候,床上沒人。被子還是溫的,茶也是溫的。人走了不超過一袋煙的工夫。後院牆根有一溜腳印,往東去了。我順著追,追到東邊的巷子,腳印斷了。牆頭上好像有人,等我翻過去,巷子空了。我繞了一圈,沒找到人。
桌子後面的人沒有動,沉默了很久。蠟燭的油燒盡了,火苗矮了一截,發出噼啪的響聲。
那人說,人呢。
孫立農說,不知道。可能躲在城裡什麼地方。那人的手拍在桌上,桌子上的蠟燭晃了一下,差點熄滅。他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
孫立農說。知道。
那人說。馮敬之的事情己經出了岔子,現在陳三又跑了。
那人站起來,走到孫立農面前。他的臉在燭光裡顯出來,很瘦,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他說。你跟我多少年了。
孫立農說,三年。那人,那你就是這麼辦事的。孫立農不說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那人退後一步,背過身去,望著牆上的一幅字畫。字畫上寫著西個字,寧靜致遠。他說,只有這一次,你走吧。
孫立農說,先生。那人說,這幾天不要露面。
孫立農轉身沿著通道往外走,手在發抖但他沒有回頭。門在身後被那個引路的夥計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站在巷子裡,夜風灌進來,吹在臉上,涼得刺骨。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在夜空中拖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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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在一條土路上行駛。
陸濤睜開眼睛,車窗外的景象己經變了不再是田野,而是一片樹林。司機把車速放慢了,方向盤打得左右晃動。
陸濤問,還有多遠。副駕駛上的男人沒有回頭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陸濤,想了一下沒有再問下去。
轎車又開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土路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停著另外兩輛黑色轎車,車窗都貼著深色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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