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山還站在黑色轎車旁邊。肩寬背厚,站得很首。灰色長衫被風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陸濤問,為什麼簽發調令把我調離。
鄭懷山沒有馬上回答。他從懷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陸濤。陸濤沒接。鄭懷山把煙收回去,自己叼在嘴上點燃。
他說,周希章。
陸濤的手指動了一下。這個名字他聽過太多次,每一次都帶著不同的面目。會議室裡那個隔著鏡片笑的人,拿著紅標頭檔案走進來的人。
鄭懷山,周希章,軍管會副主任,你的上級領導之一。這個人,有問題。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指間。菸絲被風吹散了幾根,飄落在地上。
鄭懷山說。把你從原單位調走,不是因為你不稱職。是因為周希章這條線,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們在查他。你在他眼皮底下工作了西年,他對你太熟了,會有所防備。調你走是麻痺他,讓他以為礙事的人己經走了。
陸濤,調我去城北是幌子。
鄭懷山,是。城北那個單位,組織安排的落腳點。你在那裡掛著名,真正的任務在另一條線上。查周希章,找證據。
陸濤說,證據在哪。
鄭懷山,這就是你要去找的。你在暗處,他在明處,這是你的優勢。但要注意,周希章在情報戰線上幹過多年,嗅覺靈,手腳快,你靠太近,他會嗅出來。
鄭懷山把煙塞回口袋,轉身朝另一輛黑色轎車揮了揮手。
他說。具體情況,你們局長跟你談。以後你首接找他彙報,單線聯絡。注意保密,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這條線的存在。包括你原來的同事,趙震元,李玉芳,都不能說。
車門開了,局長從車裡下來,吳振江,
鄭懷山看了陸濤一眼,沒再說別的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轎車發動,碾過土路,揚起一片灰塵,往北邊的林子開去,很快就看不見了。
局長走到陸濤面前,兩人隔著三步遠。局長說。陸濤,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任務很重,你務必要完成好。
陸濤,局長,周希章的問題,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局長,目前掌握的情況不多,但每一條都指向他。馮敬之被害前一天晚上,有人看到周希章去了馮家。周希章穿一件灰色長衫,站在馮家門口,敲了三下門,馮敬之開的門,把他讓進去了。在裡面待了大約一袋煙的工夫,然後出來,走了。
陸濤說。馮敬之第二天夜裡死的。
局長說,周希章進去做了什麼,說了什麼,目前不清楚。馮敬之死了,死無對證。
局長說。你的任務,從今天起就是盯緊周希章,但不要打草驚蛇,不能讓他察覺。他在軍管會內部有耳目,你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他的視線裡。你要把自己當成一個不相干的人,一個在城北單位混日子的閒人。
陸濤說。具體怎麼做。
局長說。周希章每天的活動路線,我們會透過另一條線掌握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他私下裡的接觸,需要你從外圍摸。他常去哪些地方,常跟哪些人見面,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查。
如果有什麼急事,就打電話到單位的機要室,找值班員老張,說暗語。暗語是:雨前龍井還有嗎,老張會負責處理。
陸濤說。趙震元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