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說，確認完了呢。
老關說。確認了，就知道我不是陳掌櫃的夥計。但他沒有當場揭穿，只是看了一眼藥櫃就走了。說明他不想在這裡動手，也不想打草驚蛇。他來藥鋪，不是抓藥，是來看人的。小錢說。那現在怎麼辦。老關，繼續營業，打烊再說。
首到天黑，沒有人進來買藥，小錢把門板一塊一塊嵌進門槽裡。
嵌到第三塊的時候，巷子裡傳來腳步聲，從東往西走，經過藥鋪門口，沒有停。小錢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他說，有人經過。老關說，不是同一個人。剛才那個穿藏青色長衫，這個穿灰布衣服。小錢把最後一塊門板嵌進去。藥鋪裡暗下來，只剩下櫃檯上的煤油燈還亮著。
老關把《傷寒論》合上，塞進抽屜，站起來說。走吧。
公安局。
趙震元在局裡等他們。
老關把上午的事說了一遍。藏青色長衫、方子、敲櫃檯、問陳掌櫃、臨走時看第三層第二格。
趙震元聽完，說。他沒去茶館，來了藥鋪。兩條線被他串起來了。
老關說。是。此人換了衣裳，但走路的姿態沒變，敲櫃檯的節奏沒變。
趙震元說。他問陳掌櫃去哪了，你說去南邊收藥材，他有沒有追問。
老關說沒有，只問了一句去了幾天了我說不清楚，他就不問了。然後看了一眼藥櫃，走了。
趙震元說，他在確認，確認你還在確認鋪子還在開，確認我們的部署沒有變。他看完走了說明他不打算在這裡動手，他在等一個時機。
老關說，什麼時機。
趙震元說。不知道。茶館那邊有老周盯著，夾道那邊門鎖了，他只剩藥鋪這一條路可走。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用鉛筆在紙上的一個圈裡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另一個圈。
趙震元說。從今天起，藥鋪的部署要變。老關，你繼續坐堂，不管誰來問，都說掌櫃的走之前收拾過櫃子，東西挪了地方。
老關說。明白。
趙震元說。小錢，你不要再擦抽屜了。你守在門檻上，每一個進門的客人，看臉、看手、看走路的姿態。
小錢說。明白。
趙震元把紙摺好塞進抽屜說，他來了第一次，就會來第二次。第二次，他就不會只是看看了。
老關說，你是說他要動手。
趙震元說，不一定動手但一定會有所動作。第一次是試探，第二次是行動，行動是什麼我們不知道但必須防著。
他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巷子裡的路燈亮了，燈光昏黃，把牆皮的裂縫照得像一條條傷疤。
他說。兩條線併成一股了。藥鋪和茶館，其實是一個窩的兩扇門。我們守著這兩扇門，等他們把頭伸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