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震元神色沉穩，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含糊。你如實交代全部線索，積極配合偵查工作。你的安全，我們保證。一句承諾，落地有聲。
劉青山像是卸下了半幅千斤重擔，眼底的慌亂稍稍壓下。垂著眼，一句一句往外吐露藏了多日的秘密。
前幾天，你們帶我去醫院處理傷口換藥。我在門診，看見了那個大夫。那天我心裡慌得厲害。我知道身份暴露。我怕暗處有人盯著我、怕被滅口，只能裝作全然不識，老實的換藥，跟著你們回來。
我知道的所有線索就這些，再也沒有半點隱瞞了。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鬆弛，整個人癱坐在長凳上。
屋內死寂。
趙震元和老宋對視一眼。
這條隱匿在醫院裡的暗線，終於浮出水面。一首游離在偵查視野之外、無人鎖定的潛伏人員，終於有了明確指向。
趙震元收回視線，看向劉青山，語氣鄭重嚴肅。
你今天交代的所有內容，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守得住秘密，你的安全就能保證。劉青山用力點頭，聲音低弱。我記住了，不亂說。
趙震元不再問話，合上筆錄簿，輕輕釦上封皮。兩人起身，腳步輕穩，走出看押室。
走兩人腳步落在地上，一路首行，走進辦公間。關上門，屋內徹底安靜。老宋壓低聲音，率先開口。老趙，劉青山這番供詞，靠譜嗎？
趙震元走到窗邊，望著院內沉默的老槐樹，指尖輕叩窗沿，思緒飛快梳理，明天帶他去醫院換藥。先看人，不驚動目標
老鄭點頭，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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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管會街對面。
茶館。
空氣裡飄著老生茶的濃澀氣味，混著街邊巷口飄來的煙火油煙，是老城茶社最尋常的味道。
午後的茶客不算多。
零星幾桌人，低聲閒談，有歇腳的工人，有談事的商販，有逛街累了落座飲水的百姓，人聲鬆散，雜亂尋常。
陸濤坐在靠窗最偏的一張角落桌前。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布衣，模樣看著就是尋常市井百姓，毫無突兀。
桌上擺著一杯粗茶。茶水早己涼透，顏色暗沉。
他從中午，一坐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姿態閒散，看似靠著窗沿歇閒，目光隨意散漫。實則視線始終隔著木格窗，牢牢鎖定對面軍管會的正門大院。
門口站崗的戰士，兩小時一輪換。進出的幹部、執勤人員、辦事群眾，默默看著。
整整一個下午。
人來人往，更唯獨那名司機始終沒有露面。
日頭緩緩西沉。日頭轉為昏黃暮色。街面的陽光漸漸收盡，街巷光線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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