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公安局，會議室。
小田說，疤在耳朵後頭，體貌條條對得上，房租一次付半年，深居簡出——還等啥子？
再等，他又挪窩了，三個月的工夫白費。
柏大鈞讓他講完，問了一句，你還記得那七個查否的不。
小田不吭氣了。
柏大鈞說，七個。每一個，當初都有人拍著胸脯說對得上。
合川那個，連疤都有，結果是一塊胎記。
這一回，疤是全師傅在暮色裡、隔七八步看的。抓錯了，是啥子後果——打草驚蛇。
真的那一個聽見風聲，再挪一個窩，我們上哪裡去找第二個郭家沱？
小田說，那就去查戶口，正面問。
費明川接了話說，更不能問。
三月裡查戶口，隔幾條街都曉得挪窩。
你現在問到他門上，哪怕問的全是家常，心裡那本賬，當晚就翻篇。
這個人的心思，廠裡那條深巷己經露過了——岑所長同他錯身，他自己腳步頓了半拍。
一個錯身都要掂量的人，你同他照一面，他就曉得你是哪個。
柏大鈞說，鐵眼供的，他只是下線。上頭還有沒有人？
電臺在哪裡？指令從哪裡來？現在拿他，拿到的就是一個人，一擔家當。
他上頭那根線，一拿就斷，斷了的線頭縮回去，放他幾天，看他同哪個來往，——線頭在他手裡，讓他自己牽出來。
費明川補了一句，還有電臺。搜出來電臺，才是鐵案。搜不出來，他死咬一個菜販子，案子就夾生了。
末了，柏大鈞把意見歸攏，報上級。當天回電西個字：圍而不捕。
電文底下另有一行小字：嚴密監視，摸清聯絡，待機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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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郭家沱那個村，斜對巷子的那間平房。
房東是個孤老太婆，耳朵背，眼睛花，就住在裡屋，外頭一間臨街的空著。
戶籍警領著小田去看房，講是糧食局的同志，要借這間屋放幾個月貨。
老太婆也沒多問，又塞給小田一把炒胡豆，說同志吃了莫嫌棄。
第二天一早，平房的木板牆上鑿開一個拇指大的孔。孔外正對著那條窄巷，巷子裡那道獨院的門，看得一清二楚。
窗紙也撕開一條縫，糊了層紗，從外頭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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