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十丈，那個黑影的肩膀猛地一聳。
長袍男子還在說，喲，劉同志也在？您兩位逛街吶——
黑影動了。撒腿就跑。
小滿這輩子沒跑過這麼快。懷裡的紙條貼著心口，燙的。
大哥的話在耳朵邊上響：吞了，吞了。
他伸手去懷裡掏，掏出來了，往嘴邊送——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領，把他整個人薅了起來，紙條脫手，飄在地上。
他被按在地上的時候，還掙。
王德勝的膝蓋頂住他的腰，說，別動，公安。
小滿不動了。整個人軟下來，臉貼著地，喘。
就近就是派出所。兩個人把他架進去。老劉在路上把那張紙條撿了，吹了吹灰，揣進懷裡。
值班的同志迎出來問啥子事，王德勝說，搜。
小滿被按在條凳上，王德勝動手搜，棉襖，草繩，褲腰，鞋窠。
搜出來的，是一隻鈴鐺。銅的，核桃大，皮子磨亮，鈴芯拿掉了，搖不響。
王德勝捏著那隻鈴，看了兩眼，遞給老劉，說，叫花子揣這個做啥子。
老劉說，耍貨吧。
王德勝沒再問。他把紙條展開了。紙條上是木炭條寫的字，歪歪扭扭
林哥：果如您所料，抓了七煞幫後，人家說要把我發展成公安！特向您稟報，弟：扈金鎖
王德勝盯著那張紙，看了三遍。
林哥。如您所料。發展成公安。
三行字，一行比一行冷，江湖帖子、黑話切口，見得多了。這不是江湖帖。江湖帖沒有您，江湖帖不稟報。
這是上下線的口氣，是有人早就料定公安會來這一手，早就等起的口氣。
扈金鎖，就是鐵眼。
鐵眼在給一個林哥寫信。鐵眼的一舉一動，有人教。抓七煞幫那場藥酒宴——是有人教出來的。
王德勝的後背，一層汗。把紙條摺好，揣進懷裡，對值班的說，這個人，先押你們這裡，單獨關，不許任何人見，不許走漏一個字。
民警看他的臉色，沒敢多問，把人帶下去了。
王德勝說完，他叫老劉守著，自己出門，搖電話。
電話接通，頭兒我是王德勝，出事了。
電話那頭柏大鈞的聲音，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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