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反特小說夜無痕》第19章重過篩,浮水面(2)

作者:邢墨塵·1個月前

他說這個最近,我們的人過去摸容易生。紗廠是大廠,有工會。

第二天,柏大鈞去了裕華紗廠。

廠工會出面,接待的是工會幹部全寶樹,西十來歲,憨首,廠里路熟,隨叫隨到。

柏大鈞把來意講了——只講排查一個可疑菜販,沒講案由。

全寶樹一聽,說,這個菜販子,我們家屬區的人都認得到。

要摸清底,我給你們尋一個人。尋的是託兒所所長,岑雪君。二十六歲,瘦,白淨,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她男人前年死在渣滓洞,廠裡照顧,叫她管託兒所。全寶樹把柏大鈞的意思講了。

岑雪君聽完頭一句話是,那個人,我認得到。

柏大鈞說,你同他打過交道?

岑雪君說,沒有。就是天天看見。晌午,我送娃兒們睡午覺,站在門口透氣,

他就打門口過。天天一副擔子,天天那個時辰。

柏大鈞問,你留意過他沒得。

岑雪君說,留意過。

柏大鈞問,留意他啥子。

岑雪君沉默了一下說,他的擔子。

柏大鈞沒催,等她講。

她說,我家原先也是下力的人家。我爹挑過二十年擔。我打小就聽得出,啥子擔子是賣力氣的,啥子擔子是裝樣子的。

她抬起眼睛,看著柏大鈞,一字一字地說。

她說他那副擔子,是裝樣子的。籮筐裡那點菜,壓不住扁擔。扁擔吱呀吱呀地響——同志,響的不該是那兩把菜。

柏大鈞坐在她對面,半天沒有說話。

窗外,託兒所的院壩裡,幾十個娃兒剛睡醒,哭聲笑聲混成一片。全寶樹站在門口,聽得發怔。

一個託兒所的女所長,隔著一條街,從扁擔的聲裡,聽出了專案組篩了三個月才篩出來的東西。

柏大鈞站起身說,岑同志,你這話,頂用。

岑雪君說,同志,他是不是壞人。

柏大鈞看著她。這個女人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還是靜的,可聲音裡有一絲東西壓得很深。

柏大鈞說,現在還講不準。

我只同你講一句,往後他再打門口過,你看見了,裝作沒看見。看到了啥子,記下來,告訴全師傅。

岑雪君點頭說,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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