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反特小說夜無痕》第20 章 遇菜販,疤赫然(1)

作者:邢墨塵·1個月前

暗哨進紗廠家屬區,是八月初的事。

柏大鈞放了兩處:家屬區東口的茶水攤,添了個便衣幫工,託兒所斜對門的巷子裡,多了一對補鍋的父子,鍋是真心補,眼睛是盯著街面的。

布完哨,柏大鈞單獨找了岑雪君談了一回。

談的地方在工會辦公室,全寶樹在場。

柏大鈞把話說得很細,她只是眼睛,不是手。看見,記下,報全寶樹。講完他問她,有難處沒得。

岑雪君說,沒得。

柏大鈞看著她又說,我再講一句重話。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案子,你曉得的越少越安全。

岑雪君說,我懂。柏大鈞說,真懂了?

岑雪君抬起眼睛說,同志,我男人死的那陣,我也想去拼命。後來我想明白了,拼了我一個,仇還是仇。

你們講啷個辦,我就啷個辦。

柏大鈞看了她兩息,點點頭,走了。

每天晌午,娃兒們睡下,她站在託兒所門口納鞋底。針線在手裡,眼睛在巷子裡。

那個菜販子還是天天那個時辰,一挑擔子,吱呀,吱呀,從巷口晃過去。

八月初九,出了事。

那天晌午,日頭毒。家屬區家家戶戶關門歇晌,路上沒有人影。

託兒所裡,三十幾個娃兒睡成一片,小的那個剛斷了奶,睡前哭了一場,岑雪君拍著哄了半個鐘頭,胳膊都是酸的。

她把娃兒們挨個看了一遍,掖好被角端起木盆,盆裡是娃兒們換下來的髒衣裳,去巷子盡頭的水龍頭。

水龍頭在家屬區西頭,要穿過一條長巷。巷子兩邊是廠裡的老庫房,牆高,日頭照不進來。

這條巷子她天天走,閉著眼都數得出多少步。走到中段,對面來了一個人。

挑著擔。草帽壓得很低,看不見臉。籮筐上蓋著一塊藍布,藍布底下鼓鼓囊囊,不像菜。

是那個菜販子。岑雪君的心跳,一下子緊了。

這條巷子,他從來沒有走過。

她的識字本上記了一個月,他天天走巷口那條街,從來不進家屬區的深巷。

深巷裡沒有買主,菜販子進深巷,做啥子?她想起柏大鈞的話看見了,裝作沒看見。

她低下頭,端著盆,往前走。腳步不快,照著平日的樣子。盆裡的衣裳滴著水,一滴,一滴,砸在腳背上。

兩個人的距離,一點點接近了。

她聽見那副擔子的聲音,吱呀,吱呀。她還聽見了一樣東西——那個人在經過她之前,腳步頓了半拍。

只有半拍。換一個人,聽不出來。她聽出來了,因為這條巷子太靜,靜得連半拍停頓都像一聲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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