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滿滿的物資在長征路上》第194章 在路上(1)

作者:幸運杏花微柳·3個月前

車輛行駛在顛簸的戈壁土路上,柳絮握著方向盤,副駕駛上坐著程副所長,後面跟著柳絮贈送的裝滿物資的紅色重卡,還有柳絮贈送的一輛防彈越野車。

車隊從天剛矇矇亮就出發了,沿著羅布泊邊緣一路向東南,往青海221廠的方向駛去。

出了羅布泊的鹽鹼灘,路兩旁的景色漸漸有了一點變化。純粹的蒼黃裡開始零星冒出幾叢枯瘦的駱駝刺,再往前走,沙丘變成了碎石坡,碎石坡又變成了起伏的丘陵。簡易土路坑坑窪窪,被往來的卡車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越野車壓著車轍走的還算穩當,偶爾偏離一點,車輪碾上路邊的碎石,車身便猛地顛一下,顛得程副所長東倒西歪了好幾次。

“這路還是去年冬天修整過的,一年不到又被風沙啃成這樣了。”程副所長皺著眉頭說道,他在青海和羅布泊之間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對這條路的每一段都熟悉得很。

越往東南走,地貌越柔和了些。戈壁灘的蒼黃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稀疏的草原。

偶爾能看見幾棵歪脖子老榆樹孤零零地立在路旁,樹幹被風沙打磨得光溜溜的,樹冠卻朝一個方向歪著,那是常年被西北風吹出來的形狀。

臨近中午,車隊經過了一個小村莊。說是村莊,其實只有七八戶人家,土坯房低矮破舊,牆皮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面摻雜著麥秸的黃泥。幾間房子的屋頂上晾著乾菜葉子,院子裡的柴火垛堆得歪歪扭扭,幾隻瘦雞在土路上刨食。村口那棵老槐樹下蹲著兩個老人,臉上的皺紋被風沙刻得像乾裂的河床,看見車隊過來,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幾個光著腳的小孩從土坯牆後面探出腦袋,怯生生地盯著一黑一綠的越野車和後面的紅色重卡,眼睛瞪得溜圓。

一個膽子大些的男孩從院子裡跑出來,追著車隊跑了幾步,被車輪捲起的沙塵嗆得首咳嗽,卻還是使勁地揮著手。柳絮在後視鏡裡看見了,把車速放慢了些,從車窗裡探出手朝那幾個孩子揮了揮手,順便扔了一大包棒棒糖下去了。

看到從車上扔下來的一大包花花綠綠的袋裝物品,孩子們更興奮了,嘰嘰喳喳的,跳著腳喊一些柳絮聽不太懂的方言。

“那是啥?”程副所長好奇的問。

“棒棒糖。”柳絮又拿了一包遞給了程副所長,“您嚐嚐看。”

程副所長接過那包花花綠綠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好一陣。透明塑膠包裝袋裡,一顆顆圓滾滾的糖果插在小棍上,有紅色的、綠色的、橙色的,在戈壁灘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澤。他捏了捏包裝袋,材質滑溜溜的,跟他之前在羅布泊見過的那些滷味包裝袋差不多,說不上是什麼東西做的,但撕起來還挺費勁。

柳絮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他手裡把袋子拿回來,捏住封口處的鋸齒邊輕輕一撕,嗤啦一聲就開了。她抽出一根橙色的棒棒糖遞過去:“撕這個得有技巧,從鋸齒邊撕,一扯就開。”

程副所長接過棒棒糖,捏著小棍子翻來覆去看了兩圈,才小心翼翼地剝掉外面那層透明糖紙,把糖球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上炸開的瞬間,他那雙熬得發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鏡片後面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驚喜。

“甜的!”他含著糖,聲音含含糊糊的,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科研成果,“這是蔗糖?不,不對,有股橘子味兒,這是橘子糖?”

“橘子味的,還有草莓、蘋果、葡萄好幾種口味。”柳絮又從袋子裡抽出一根草莓味的遞給他,“您再嚐嚐這個。”

程副所長沒接,嘴裡還含著那根橙色的,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他擺了擺手,把糖從嘴裡拿出來,低頭看了看糖球被舔得發亮的表面,忽然感慨了一句:“這東西,要是能讓我們廠裡那些年輕人也嚐嚐就好了。他們裡頭好多人從進廠到現在就沒出去過,別說棒棒糖了,連白糖都難得吃上一回。”

柳絮沒說話,只是停下車,開啟後備箱,從包裡又拎出來兩大包棒棒糖,砰地一聲擱在程副所長腿上。

“您先拿著,我到時再給您送個十箱八箱的。”其他東西柳絮有可能沒辦法及時滿足,這棒棒糖她空間裡正好有個幾箱。

程副所長被腿上沉甸甸的兩大包糖壓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擠成了幾道深深的褶子,但眼睛亮晶晶的。他把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又塞回嘴裡,含著糖含含糊糊地說:“夠了夠了,這都夠全廠一人分好幾根了。”

柳絮聽到這話,心裡一陣發酸。在現代,棒棒糖算什麼稀罕東西,小孩子吃多了還要被家長唸叨怕蛀牙。可這個年代的人,別說糖了,吃糠咽菜都是家常便飯,能填飽肚子就算不錯的日子。她握緊方向盤,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糖有啥稀罕的,等有空了我請你們吃肉,管夠。”

車隊繼續上路。車廂裡瀰漫著棒棒糖甜絲絲的橘子味,程副所長把那根吃了一半的糖又塞回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難得地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草原。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咦”了一聲,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低頭仔細端詳那根白色的小棍。

“這小棍子是什麼材料做的?不像木頭,也不是竹子,中間是空的,還挺結實。”他用手指捏了捏小棍,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臉認真的研究表情。

柳絮瞥了一眼,差點笑出來。這位核物理學家研究完汽車底盤研究傳動軸,現在連棒棒糖的棍子都不放過。她忍著笑說:“那是紙做的,壓緊了的紙棒,食品級的,嚼不爛但能降解。”

“紙?”程副所長又端詳了一遍,滿臉不可思議,“紙能做成這麼硬的小棍子?這技術不簡單啊。”

“是不簡單,但比起您搞的那些,這個真不算什麼。”柳絮打著方向盤繞開路面上一塊凸起的石頭,語氣輕描淡寫,“等機床你們研究到位,材料工藝只要跟上來,這些技術都能落地。到時候別說棒棒糖棍子,更精細的工業零件也能自己造。”

程副所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那根紙棒小心翼翼地擱在儀表盤邊上,沒捨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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