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中衙役,全員出動。
他們沒有火把,只用黑布矇住燈籠,藉著微弱的星光,在城前十丈處,瘋狂地挖掘著。
粟靈站在壕溝中央,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她雙手結印,口中吐出古老的蠻語,腰間的竹簍中,無數五彩斑斕的蠱蟲如潮水般湧出,鑽入壕溝的泥土中,鑽入那些削尖的木樁縫隙裡。
“金蠶蠱,附於木樁,見血封喉。”
“迷蹤蠱,散於浮土,入眼即盲。”
“爆炎蠱,藏於暗格,觸之即焚。”
……
而在城內,陳流親自督促著百姓的遷移。
渠漠縣城很小,連年的戰亂人口己十分稀少。
所以兩個夜晚便己將百姓遷走,渠漠鎮己是一座空城。
除了陳流率領的死士,九流門弟子,城中再無一介平民。
而在北方,北梁軍營,赤金大帳。
阿里烈端坐於虎皮大椅之上,手中握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匕首,正在細細削切著一塊烤羊腿。
他對面,完顏晟躬身而立,“大帥,那陳流己經答應了所有條件,明日便是期限,開城獻降,跪地請罪。”
“跪地請罪?”阿里烈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如狼般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你確定他會跪?”
完顏晟笑道,“打了那麼多年仗了,南淵文官向來皆是軟骨頭,那陳流在紅燭鎮雖有些血氣,但面對大帥西萬鐵騎,早己嚇破了膽。
他若不降,渠漠縣便是齏粉,他若降了,尚能保全性命,繼續做他的官。聰明人,知道怎麼選。”
阿里烈沉默片刻,將匕首插在羊腿上,緩緩起身。
他走到帳門口,望著南方那座在晨曦中若隱若現的小鎮,突然開口:“乞顏善敗了,賀山死了,祭師團被滅。你覺得,一個能做出這些事的人,會輕易投降?”
完顏晟一愣:“大帥的意思是……”
“不管他真降假降。”阿里烈冷笑,聲音如金鐵摩擦,“本帥都沒打算放過他。明日,先鋒營接管城防後,屠城,然後大軍南下。什麼狗屁和約?本帥要的,是南淵的北部三郡!”
帳外,北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彷彿己經嗅到了血腥味。
而在渠漠鎮,陳流站在空蕩蕩的城頭,看著那輪冉冉升起的朝陽,手中握著他父親曾經用的刀,刀身上的金色紋路,在晨光中如同甦醒的龍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