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雪地上壓出兩道深溝。
秦烈坐在後座，手腕上的鐵銬子隨車身晃動發出噹啷的金屬碰撞聲。
周建國坐在副駕駛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自己叼上又抽出一根遞到後排。
“抽一口？”
周建國開口。
秦烈沒接。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退的雪松。
“周組長這煙我抽不慣。我平時只抽迎春。”
周建國把煙收回去自己點上，吐出一口青煙。
“秦烈，你是個聰明人。李金水的案子，省裡發了火。王鐵山保不住你，獨立團己經被接管了。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把那份東西交出來。”
“什麼東西？”
秦烈反問。
“明知故問。”
周建國轉過頭隔著鐵絲網看著秦烈，“關東軍留下的那份名單。你交出來我保證你全頭全尾回柳葉屯。你的護林隊還是你的，你的女人也還是你的。”
秦烈笑出聲。
“周組長，你大老遠從省城跑下來連口熱水都沒喝，就為了找我要一張廢紙？李金水死在招待所，那是他自己作惡多端仇家太多。你們不去查那些過江龍，跑來找我一個種地的護林隊長要名單。這事說不通吧。”
周建國臉色發沉。
“秦烈，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老黑山塌方，招待所爆炸，哪一件不夠槍斃你十回？”
“那你開槍啊。”
秦烈往前探了探身子把戴著手銬的雙手舉到鐵絲網前，“我現在就在你車上。你隨便找個荒郊野外把我斃了，就說我拒捕逃跑。多省事。”
周建國盯著秦烈看了半天沒接茬。
秦烈往後一靠。
“你不敢殺我，因為你主子交代了拿不到那份名單你也得跟著陪葬。李金水是個廢物把事情辦砸了，你周建國比他強點，但也是條跑腿的狗。”
周建國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前方的雪路不再說話。
車廂裡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
柳葉屯，秦家大院。
堂屋的門緊緊關著。屋裡生著鐵皮爐子，火燒得很旺。
林清秋坐在八仙桌前手裡拿著那把帶火漆的裁紙刀。蘇月如和趙紅霞坐在炕沿上，兩個人眼圈都紅著。
“清秋妹子，當家的被抓走了咱們該咋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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