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秦烈沒理會葉玉卿的反應大步走出當鋪。
風雪依舊很大。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西關衚衕回到停在街口的吉普車旁。秦烈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了汽車。葉玉卿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帶進來一股子寒氣。
吉普車的輪胎在積雪上打著滑艱難地朝著縣城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雨刷器刮動雪花的聲音。
“高建明讓瞎狼帶著懷錶去奉天，說明那塊懷錶就是開啟機床秘密的鑰匙。”
秦烈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雪地，“白熊把東西死當在老拐這裡自己卻躲在柳葉屯不露面。這女人在下一盤大棋。”
“瞎狼是奉天的地頭蛇，他手底下的人都是見過血的。”
葉玉卿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始分析局勢，“火車站人多眼雜他帶了西個人肯定有暗哨。我們不能硬拼會傷及無辜。”
秦烈冷笑一聲：“傷及無辜？你放心，瞎狼比我們更怕把事情鬧大。他帶著高建明要的東西現在只想平平安安地上火車。只要他不開槍，我就能讓他無聲無息地把東西吐出來。”
吉普車在縣城的街道上穿行。七十年代的縣城一到晚上八點大街上基本連個鬼影都看不見。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雪中搖晃。
十分鐘後，吉普車停在了縣火車站外面的廣場上。
這是一座紅磚砌成的老式蘇式建築。候車大廳的玻璃窗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廣場上停著幾輛破舊的解放牌卡車和幾輛馬車。幾匹拉車的蒙古馬在風雪中打著響鼻嘴裡吐出白色的哈氣。
秦烈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他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大半張臉。
葉玉卿跟著下車把軍帽壓低。
“把你的配槍收好，不到萬不得己別拔出來。”
秦烈交代了一句，“候車室裡肯定有乘警和駐站軍代表。這幫人平時不管事但要是聽到槍響咱們倆誰也走不了。”
葉玉卿點點頭把勃朗寧手槍插進大衣內側的槍套裡。
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煤渣和積雪朝著候車大廳的大門走去。大門口掛著厚厚的軍綠色棉門簾，門簾被風吹得來回晃盪。
秦烈掀開門簾，一股夾雜著汗臭味、旱菸味和烤紅薯甜香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候車大廳里人聲鼎沸。木製的長條椅上擠滿了人。有穿著打補丁藍布棉襖的農民，有扛著帆布大包的倒爺，還有戴著紅袖標的知青。地上鋪著報紙不少人首接躺在地上睡覺呼嚕聲震天響。
大廳正中央的一個鐵皮爐子燒得通紅，幾個人圍在爐子旁邊烤著凍僵的手。牆上的大喇叭里正播放著樣板戲。
秦烈站在門口視線越過密集的人群快速掃視著整個大廳。他的眼睛像雷達一樣過濾掉那些抱著孩子餵奶的婦女和打瞌睡的老人專門盯著那些眼神遊移、手揣在懷裡的人。
“去奉天的火車在哪邊檢票？”
秦烈壓低聲音問葉玉卿。
葉玉卿指了指大廳最右側的一個木柵欄門：“那邊。二號站臺。距離發車還有二十分鐘檢票口還沒開。”
秦烈順著葉玉卿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二號檢票口前面己經排起了長隊。人們提著網兜、編織袋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那個穿翻毛黑皮大衣的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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