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子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秦烈騎著高頭大馬,領著十個兄弟順著後山的老獵道往柳葉屯趕。風颳得人睜不開眼,雪花打在臉上生疼。
秦烈單手抓著韁繩,另一隻手按著貼身衣兜裡的那張調兵手令。高建明這一手玩得夠陰,把所有人都騙了。
回到柳葉屯後院,雷子跳下馬上前推開木門。院子裡巡邏的護林隊員趕緊迎上來接馬。
秦烈大步穿過院子推開堂屋的木門。屋裡燒著火炕,暖氣撲面而來。
蘇月如正坐在炕沿上縫補一件破了口子的棉襖,聽見動靜趕緊把針線笸籮放在一邊,趿拉著布鞋迎了上來。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
蘇月如伸手去接秦烈脫下來的羊皮坎肩,入手全是冰碴子。她趕緊拿過一條幹毛巾給秦烈拍打頭髮上的雪水。
趙紅霞正坐在桌邊嗑瓜子,把手裡的瓜子皮往盤子裡一扔站起身走過來:“秦兄弟,外頭那幫當兵的沒難為你們吧?聽見響動了,動靜不小。”
秦烈沒接話,走到火牆邊上烤了烤凍僵的雙手。林清秋和葉玉卿從西屋走出來。林清秋手裡還拿著那張洗出來的微縮膠捲地圖。
“截住了?”
林清秋問。
“三門六零迫擊炮,全拆了扔溝裡了。”
秦烈走到八仙桌旁拉開一條長凳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信紙拍在桌面上,“看看這個。高建明給咱們演了一齣好戲。”
林清秋走上前拿起那張信紙。葉玉卿也湊了過去。
林清秋看著信紙上的字念出了聲:“命令駐紮在野人溝外圍的第三邊防團向野人溝腹地靠攏,全面接管關東軍地下兵工廠。落款是奉天省委,蓋著大印。”
屋裡沒人說話。蘇月如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過來放在秦烈手邊。
秦烈端起大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碗薑湯全灌進肚子裡,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高建明派那一百多號人圍著村口,就是個幌子。”
秦烈拿手背擦了擦嘴,“他知道咱們手裡有重火力也知道葉參謀在咱們這兒,他沒打算硬攻。他就是要把咱們釘死在柳葉屯,好讓邊防團去野人溝摘桃子。”
葉玉卿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秦烈說:“第三邊防團那是正規的野戰部隊。滿編一千五百人,裝備的全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連排級配有輕重機槍,還有十幾輛蘇制的履帶式裝甲運兵車。高建明能調動他們說明他手裡拿到了奉天軍區的批條。”
“一千五百人。”
趙紅霞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老天爺,這還打個什麼勁?咱們滿打滿算五十條槍,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怕什麼。”
秦烈掏出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根火柴點上,“野人溝那地方大部隊展不開。關東軍的兵工廠建在地下,入口就那麼大點地方。他們人再多也得排著隊往裡進。”
林清秋把信紙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秦烈說得對。邊防團人多但他們沒有具體的地圖。野人溝方圓幾十裡全都是原始森林和懸崖峭壁。他們要在雪地裡找一個隱蔽的地下入口沒那麼容易。”
“咱們手裡有地圖。”
秦烈吐出一口煙,“只要咱們趕在他們前面找到入口把門一關。他們就算把山炸平了也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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