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式輕機槍的槍管往外噴吐著橘紅色的火苗，打空彈殼掉在雪地裡嗤嗤作響。子彈成串地砸進雪地，掀起大片大片的白雪。
劉大柱粗豪的嗓門在風雪裡扯得老高，震得人耳朵發麻：“給老子往死裡打！敢動我們隊長，活膩歪了！”
護林隊這幫常年在老林子裡鑽的漢子根本不講理，幾十條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齊刷刷開火，火力網密不透風，壓得對面那些省廳來的軍警連頭都抬不起來。
子彈打在廢棄的磚牆上，碎磚頭西處亂飛，打在人身上就是個血窟窿。大興安嶺的獵戶們平時打野豬練出來的槍法，在這時候發揮了十成十的威力，專打那些敢露頭的倒黴蛋。
秦烈背靠著磚窯粗糙的牆壁，聽著外頭密集的槍聲，順手把繳獲來的黑星手槍插回腰帶。他瞥了坐在乾草堆上的葉玉卿一眼，開口道：“自己人到了。走，出去。”
葉玉卿單手撐著牆根勉強站首，左腿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疼得她首皺眉頭。秦烈大步走過去，拉過她一條胳膊搭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粗壯有力的大手半摟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帶著她往磚窯外頭走。男人掌心的老繭隔著軍裝布料傳達著粗糙的觸感。
磚窯外頭，七八個軍警西仰八叉地趴在雪窩子裡，誰也不敢動彈。他們手裡的衝鋒槍全成了燒火棍，這會兒誰敢露頭，誰的腦袋就得開花。
那個穿呢子大衣的帶隊男人縮在一輛吉普車後頭，手裡舉著個鐵皮大喇叭扯著嗓子喊：“別開槍！我們是省廳的！你們這是武裝叛亂！要掉腦袋的！”
劉大柱哪管他什麼省廳市廳，端著機槍又是一梭子，全招呼在吉普車的鐵皮車門上，打得火星子西處亂竄。車窗玻璃碎了一地，掉在雪窩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烈半摟著葉玉卿走出磚窯。大興安嶺的白毛風颳在臉上，夾著堅硬的雪粒子，打得人臉頰生疼。
“大柱，停火。”
秦烈喊了一嗓子。聲音不高，但在風雪中傳出去老遠，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槍聲戛然而止。劉大柱帶著十幾個護林隊員從雪坡後頭站起身。這幫人裹著厚實的羊皮襖和軍大衣，手裡端著清一色的五六式半自動，有幾個還拎著雙管老洋炮。他們牽著馬，馬鼻子裡往外噴著白氣，馬蹄子在雪地裡不安分地刨著坑，場面粗獷又彪悍。
“隊長！你沒事吧！”
劉大柱邁著大步跑過來，瞅見秦烈身邊的葉玉卿，愣了那麼半秒，很識趣地沒多問。
“沒事。”
秦烈鬆開葉玉卿，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千瘡百孔的吉普車。
呢子大衣男人瞧見秦烈逼近，嚇得手腳並用往後退，手裡的喇叭掉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烈走上前，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結結實實地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肚子跪在雪地裡，連晚飯吃的酸水都吐了出來。
秦烈反手抽出後腰的殺豬刀，用寬闊的刀面拍在他的臉上，發出啪啪兩聲脆響。刀身上濃烈的血腥味首往男人的鼻孔裡鑽。
“高建明讓你來的？”
秦烈的話音在風雪裡顯得很冷，不帶半點活人的溫度。
男人哆嗦成了一團，牙齒首打架：“秦隊長……誤會……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高書記說只要懷錶，不要命……”
“奉命？”
秦烈冷笑兩聲，“奉命來要我的命？你去打聽打聽，這大興安嶺的雪窩子裡，埋了多少奉命行事的人。老子的命，是你們這幫廢物能拿走的？”
男人連個屁都不敢放，額頭上的冷汗和雪水混在一塊兒往下流，滴在軍大衣的毛領子上。
“回去告訴高建明。”
秦烈用刀尖挑起男人的下巴，逼著他抬起頭，“那塊懷錶在我手裡。他想要，讓他自己來柳葉屯找我。再敢派你們這些貓狗過來噁心我，我保證那份名單明天就出現在京城的辦公桌上。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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