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猴子雙手死死端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走在隊伍的最前頭。
他兩條腿在齊膝深的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蹚,每拔出一次腳都得費老鼻子勁。
秦烈跟在後頭三步遠的位置手裡同樣端著槍,一雙眼睛如鷹隼般來回掃視著兩側黑壓壓的老松樹林。
雪地上那兩條履帶壓出來的印子又寬又深把底下鬆軟的積雪壓得跟鐵板似的結實。大夥兒踩在這履帶印子上往前走反倒省了不少體力。
北風還在呼呼地刮卷著雪花子打在臉上比刀刮還要生疼。
往前走了一里多地原本開闊的山谷冷不丁變窄了。
兩邊全是幾人合抱粗的參天大松樹還有那些長滿青苔、幾人多高的黑石頭把路擠得只剩下一條縫。
就在這條窄道正中間橫七豎八地停著兩輛蘇制履帶式裝甲運兵車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孫猴子趕緊打了個停步的手勢。護林隊的十來個漢子麻利地散開各自找了棵粗壯的樹幹躲在後頭,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前頭。
秦烈端著槍貓著腰一步一步靠了過去。
走近了一看裝甲車後頭的兩扇大鐵門敞開著,裡頭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秦烈把右手戴著的狗皮手套摘下來塞進兜裡光著手貼在裝甲車前頭的發動機蓋子上摸了一把。厚實的鐵皮上還殘留著溫熱這說明車子停在這兒撐死不到半個鐘頭。
“隊長,前頭這路太窄這鐵王八個頭太大根本開不過去。”
雷子貓著腰湊到跟前指著前方的地形壓低嗓門說道,“邊防團那幫人肯定是全下車靠兩條腿走了。”
秦烈低頭看著雪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軍靴腳印。這些腳印密密麻麻全順著山谷深處延伸過去。
“都把招子放亮點子彈上膛保險全給我開啟。”
秦烈回過頭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兄弟們交代了一句。
隊伍接著往前摸索。
才走出去不到一百米遠走在最前頭的孫猴子冷不丁停住腳端起手裡的步槍死死瞄準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大雪窩子。
“隊長,前頭有情況。”
孫猴子嗓音壓得極低連氣都不敢喘勻。
秦烈大步走上前。只見那雪窩子裡頭赫然趴著兩個人。
這倆人身上穿著邊防團配發的綠呢子軍大衣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周圍白花花的雪地早就被染成了一大片刺眼的暗紅色血跡都己經凍成了冰碴子。
秦烈走上前抬起穿著翻毛皮靴的腳用腳尖勾住其中一具屍體的肩膀用力一挑把人翻了過來。
看清這具屍體的慘狀跟在後頭的幾個護林隊漢子全都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有幾個年輕的連胃裡都開始翻江倒海。
這名士兵的胸口被什麼東西齊刷刷地豁開了裡頭的五臟六腑流了一地,花花綠綠的腸子甚至掛在旁邊低矮的灌木樹枝上被凍得硬邦邦的。
最致命的傷口在脖子上這人的大半個脖頸子全被生生咬爛了,氣管和血管斷成幾截白森森的頸椎骨都露在了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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