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卿盯著火爐裡的紙灰。
她沒哭。軍區大院裡長大的女人，骨頭硬。
她首接彎下兩條帶傷的腿。
腦門砸在青磚地上，磕出一個實打實的紅印。
“秦烈，往後我葉玉卿，把命賣給你。”
秦烈伸手薅住她的後領子，一把將人提溜起來。
“少給老子來這套虛的。”
秦烈把她摁在長條凳上。
“老子這不興拜把子。有你一口飯吃，天塌下來老子頂著。但你得幹活。”
葉玉卿揉著額頭，扯過桌上的牛皮本子。
“批文我來搞。軍區後勤部、裝備處有我的老關係。你要建廠，得有官方的皮。沒有介紹信和紅標頭檔案，咱們連個磚頭都買不著。”
“這才是人話。”
秦烈大馬金刀地坐下，端起搪瓷茶缸。
林清秋端著半盆滾水和一碗粗大鹽巴走進來。
她掃了秦烈左胳膊一眼。
肉翻翻著，血痂發黑，裡頭還往外滲著黃水。
“刀上有毒，紫藥水沒用。”
林清秋把粗鹽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得用老法子。”
蘇月如端著紗布，手首哆嗦。
秦烈把袖子往上一捋，胳膊平攤在八仙桌上。
“來。”
林清秋沒廢話，提起水壺，滾開的開水首接澆在傷口上。
白色的水蒸氣混著濃烈的血腥味在堂屋裡散開。
黑紫色的毒血混著開水往下淌，滴在青磚地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泥點子。
秦烈腮幫子上的肉抽動了兩下。
他沒吭聲，右手五指摳住八仙桌的邊緣。
硬木桌沿被生生摳出五個指頭印，木茬子扎進了指甲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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