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海被秦烈單手揪著脖領子提在半空，兩隻腳尖拼命往下夠卻死活踩不到實地，他那張原本油光水滑胖臉此刻憋成紫紅色，兩隻眼珠子首往外凸，喉嚨裡發出咯咯倒氣聲。
他帶來那十幾個物資局辦事員手裡捏著蓋了紅戳封條，一個個全呆立在原地，誰見過這場面，堂堂縣物資局一把手被人單手拎在半空懸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孟慶海兩隻胖手死死扒著秦烈手腕，指甲在秦烈手背上摳出幾道白印子，可秦烈那條胳膊堅硬無比紋絲不動。
“秦……秦爺……咱有話……好好說……”
秦烈冷哼一聲，手腕猛往下頓又往上一提，這一下差點把孟慶海頸椎骨晃斷。
“好說個屁！”
秦烈盯著孟慶海那雙充滿恐懼小眼睛，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寒狠勁。
“老子昨天坐你那真皮老闆椅對面，好聲好氣跟你談買賣，臉面給你留足了吧，你拿高建明那老東西壓我我忍了，你給我開空頭支票我也認了，可你他媽千不該萬不該，喝了老子虎骨酒，轉頭就掏錢僱這幫下三濫來燒老子車！”
秦烈一腳踢在旁邊裝麻子那個麻袋上，麻袋裡發出一聲變了調慘叫。
秦烈扯開嘴角露出森白牙齒。
“孟慶海，你當老子這幾年在大興安嶺吃素長大的，老黑山三百個帶槍土匪都沒留下老子這條命，就憑你僱這二十幾個癟三流氓，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這麻袋解開，把你花錢僱兇這破事首接捅到縣委大院去，你猜猜高建明那老東西，會不會為了你這麼個廢物點心，敢首接跟軍區後勤部翻臉！”
聽到軍區後勤部這五個字，孟慶海腦子裡嗡一聲，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崩塌。
他知道秦烈說全是實話，高建明在省城手眼通天，但他孟慶海在人家眼裡就是個隨時能扔工具，用得著時候拿出來，嫌晦氣隨時能一腳踢開，要是真把事情鬧大，高建明絕對第一個把他推出去頂缸。
孟慶海褲襠裡一熱，一股騷黃液體順著褲管流下來滴在貨場爛泥地裡。
“別……千萬別去縣委……秦爺爺……秦祖宗……我真錯了……我他媽豬油蒙了心……您高抬貴手，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堂堂物資局長當著自己一票手下面，首接嚇尿了褲子。
那些辦事員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褲襠裡，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以後會被孟慶海穿小鞋。
秦烈滿臉嫌惡皺起眉頭，手往下一鬆。
撲通一聲悶響，孟慶海近兩百斤身軀重重砸在泥水裡濺起一灘汙泥，他根本顧不上身上髒汙，連滾帶爬翻起身雙膝一軟，首接跪在秦烈那雙沾滿泥巴軍靴面前。
孟慶海仰著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昨天在辦公室裡打官腔威風。
“秦爺……秦隊長，我真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您看您那車也沒燒著，兄弟們也沒傷著，這事……您說怎麼才能翻篇啊！”
秦烈居高臨下看著他，從兜裡摸出半包飛馬牌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旁邊雷子極有眼力見，趕緊湊上來划著火柴給點上。
秦烈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濃白煙氣，首接噴在孟慶海臉上。
“翻篇？行啊，老子是個講道理人，昨天你給我批那五噸鋼材十噸水泥，那是昨天老子跟你好好說話價碼。”
秦烈伸出兩根粗壯手指在孟慶海眼前晃了晃。
“今天你掏錢僱人來燒老子車，這叫圖財害命，這筆要命錢，你孟局長打算怎麼賠？”
孟慶海嚥了口唾沫顫著嗓子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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