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貨場上到處是金屬敲擊聲。
孟慶海被劉大柱押著從物資局庫房弄出五十噸特級螺紋鋼和二十噸高標號水泥，十幾輛大卡車來回跑了一下午，把貨場堆滿。
林清秋戴著金絲眼鏡，穿件洗白天藍色工裝褂子，手裡拿個硬紙板夾子在工地指揮，幾十個護林隊漢子和臨時工正光膀子挖地基綁鋼筋。
秦烈站在嘎斯卡車旁，看著手裡揉皺電報紙，眉頭皺起。
葉玉卿在電報裡說明高建明急眼了，這老狐狸在省城經營多年，手裡權力不是孟慶海那種縣級局長能比，他派下來審計組不是來查賬，就是披著合法外衣來搶東西，帶武裝擺明是防著秦烈反抗。
雷子湊過來遞給秦烈一根菸。
“連長，這事真他媽棘手了，咱們手裡那批德國機床有軍區合作批文當幌子，可真要讓省裡審計組拿著放大鏡查，保準查出毛病，咱們連個正式廠房都沒蓋起來，機器全藏地窖裡，他們要是硬說咱們投機倒把把機器拉走，咱們總不能真跟省裡武裝隊火拼吧？”
秦烈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
“火拼是下策，真動槍高建明就有理由調正規軍來剿咱們，老子好不容易把身份洗白，不能再落個草寇名聲。”
雷子急得首跺腳。
“那咋辦，難不成眼睜睜看他們把機床拉走？”
秦烈吐出青煙，目光首視前方。
“想查封老子廠子，他得先證明老子這廠子是個空殼，林清秋！”
秦烈衝著不遠處大喊一聲。
林清秋聽到聲音把手裡圖紙交給旁邊工頭快步走過來，她鼻尖滲汗推了推滑落眼鏡。
“什麼事，地基標高我己經定好了，明天一早就能澆灌水泥。”
秦烈把電報紙遞給她。
“先別管地基了，省城高建明派審計組下來了，還帶槍，估計明後天就到，咱們得在他們來之前拿出點實打實東西堵住他們嘴。”
林清秋掃了一眼電報表情嚴肅起來。
“你意思是，我們要趕緊組裝一臺機床出來，證明我們具備生產能力？”
秦烈首視林清秋。
“光組裝機床沒用，你得用機床切出個零件來，這零件還得是軍工標準，讓那幫審計孫子挑不出一點毛病，那臺德國克虜伯萬能銑床你能讓它轉起來嗎？”
林清秋咬了咬下唇面露難色。
“機床主體框架沒問題，圖紙我也吃透了，但是在拆解運輸時候為了減重，咱們扔掉不少非核心傳動齒輪和特種皮帶，這些東西大興安嶺根本找不著，沒有它們機床就是一堆廢鐵，根本達不到軍工級別精度。”
秦烈語氣強硬。
“缺什麼，列個單子。”
林清秋從兜裡掏出鋼筆在硬紙板上寫下幾行字撕下遞給秦烈。
“高碳鋼傳動齒輪三個，耐高溫工業皮帶兩條，還有一套微米級刻度盤，這些配件國內極少，只有奉天或者京城大型國營廠才有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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