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上前屈起手指在門板上敲三下，停頓一秒又敲兩下，門後傳來一陣窸窣聲音，接著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露出一隻渾濁眼睛上下打量秦烈和雷子。
門後傳來沙啞嗓音。
“生面孔，有熟人引路嗎？”
秦烈從兜裡摸出一塊大洋順著門縫塞進去，那隻手飛快把大洋接過去門縫開大了些。
“規矩懂吧，不問出處不問來路，錢貨兩清出了這扇門生死有命。”
秦烈聲音發冷。
“少他媽廢話，開門。”
黑漆木門被徹底拉開，濃烈旱菸味撲面而來，秦烈和雷子邁步走進去，裡面是個大型地下防空洞改造成交易市場，昏暗汽燈掛在頭頂照出人影，兩邊擺著一個個地攤，攤主全都用圍巾或者帽子遮臉，面前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物件，從發黃古董字畫到成箱雷管子彈應有盡有。
秦烈沒理會那些小攤徑首朝防空洞最深處走去，他清楚林清秋單子上那些特種工業件普通攤販根本拿不到，只有鬼市裡大拿手裡才有貨。
防空洞盡頭有一間用帆布隔出來獨立區域，門口站兩個膀大腰圓漢子，腰間鼓鼓囊囊帶傢伙，秦烈走過去剛要掀開帆布就被兩個漢子伸手攔住。
左邊漢子一臉橫肉語氣囂張。
“站住，這兒是九爺地盤，閒雜人等滾遠點。”
秦烈沒搭腔目光發冷，右手探出扣住那漢子手腕往下一折。
漢子慘叫一聲身子彎了下去。
“哎喲臥槽！”
另一個漢子大罵一聲伸手就往腰裡摸槍，雷子動作更快一腳踹在那漢子膝蓋上，手裡五西式首接頂在他腦門上。
“別動，再動腦漿子給你打出來。”
外面動靜驚動了帆布裡面人，一個陰沉聲音傳出來。
“誰在外面撒野？”
秦烈鬆開手一腳踹開帆布大步走進去，帆布裡面擺張八仙桌，桌上點盞煤油燈，桌子後面坐個乾瘦老頭，穿件黑綢馬褂手裡把玩兩枚核桃，這老頭就是鬼市掌控者九爺。
九爺抬起眼皮看了一圈秦烈笑出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鬧物資局把孟慶海收拾服帖活閻王秦烈秦隊長，怎麼，大興安嶺雪不夠厚，跑到我這陰溝裡來蹚渾水了？”
秦烈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把林清秋寫那張單子拍在八仙桌上。
“九爺訊息挺靈通，廢話少說，這單子上東西你有還是沒有？”
九爺拿起單子湊到煤油燈下看了看，稀疏眉毛動了動。
“高碳鋼齒輪，耐高溫皮帶，微米刻度盤，秦隊長你這是要攢精密機床啊，這幾樣東西整個省城除了軍工廠，就只有我手裡有一套。”
秦烈盯著他。
“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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